“他陪你們上山打獵?”
林安魚聽完蔣國文的話,察覺不對勁。
她莫名其妙看向蔣國文。
“不然呢?”
蔣國文比林安魚更莫名其妙,疑惑問道:“怎麽,陳旸回來沒給你講嗎?”
“他……”
林安魚怔住了,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這才反應過來,請來蔣主任的人。
不是劉喜,而是陳旸!
“好啦,小林同志,不要有心理包袱,陳旸這小子我看着不錯,他如此豁出去推薦你,你要珍惜這個機會。”
說着,蔣國文将紙和筆重新推回到林安魚面前。
林安魚看着再次遞來的機會,遲疑了片刻,卻沒有伸手去接。
“謝謝你,蔣主任,我……我還想考慮一下。”
“行吧,你好好考慮一下。”
蔣國文不明白林安魚爲什麽會無動于衷,但還是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推了推眼鏡框,深深看了林安魚一眼,“考慮好了,讓陳旸小同志來找我,或者……找張主任也行。”
說完,蔣國文歎了一口氣,将紙和筆收回公文包,搖着頭離開了陳旸家。
蔣國文離開後。
林安魚走到台階前,怔怔地望着空蕩蕩的院子。
葉兒黃再次從雞棚裏鑽了出來,搖着尾巴來到林安魚腳下,歪着腦袋“汪汪”叫喚了兩聲。
林安魚聽到動靜,蹲下身摸了摸葉兒黃的腦袋。
“葉兒黃,蔣主任說得都是真的嗎?”
“汪!”
葉兒黃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
它哪裏懂林安魚此刻的心情,隻是吐着舌頭,期待着林安魚來揉它的肚子。
……
陳旸還是沒勸動老皮夾。
晚些時候,老皮夾跑到陳旸家,親自接走了葉兒黃。
他打算第二天一早就上山,一定要親眼瞧瞧,那些狗豹子的屍體還在不在。
陳旸無奈,隻能站在院子門口,目送老皮夾離開。
等老皮夾身影消失後,陳旸忽然心情變得十分低落起來,站院子門口站了很久。
直到林安魚走到陳旸身後,開口問道:“今晚想吃什麽?”
陳旸腦子激靈了一下,機械地轉過頭,看着林安魚,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你在問我?”
“不然呢?”
林安魚并沒有看陳旸。
怎麽回事?
明明昨晚還在房間裏哭泣的姑娘,現在仿佛無事人一樣。
陳旸盯着林安魚,看着夕陽的紅暈灑在林安魚精緻的側臉上,讓這個少女在此刻變得格外恬靜。
林安魚見陳旸不說話,便朝着廚房走去,邊走邊說道:“那就随便吃點吧。”
那随性的語氣,仿佛隻是一次正常的聊天。
可陳旸就搞不懂了。
除了上次林安魚給自己送藥,這是林安魚第二次主動跟自己說話,而且這話也并不是非說不可。
難道……
安魚不生我氣了?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就被陳旸否定了。
因爲他知道。
以前的林安魚是個活潑的女孩兒,絕非如今這種淡然寡性的态度。
要麽就是林安魚性子變了。
要麽就是林安魚的心裏,仍然藏着不易消解的芥蒂。
陳旸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
也就是說,林安魚或許已經消氣了,但并非隻有置氣才是兩人之間的隔閡。
有些東西已經變了,兩人的關系自然回不到從前。
如果真是這樣,陳旸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他懷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林安魚正站在竈台邊忙活着,動作有些生疏。
見狀,陳旸下意識挽起袖子,想進去幫忙。
可就當陳旸準備跨進廚房的時候,林安魚忽然擡頭看向陳旸,一雙盈盈水眸,如一汪深水般,沒有絲毫情緒蕩漾。
陳旸頓時停下腳步。
他難以琢磨林安魚此刻的态度,怕這莫名其妙出現的緩和氣氛,被自己的魯莽破壞,隻能尴尬地收回腳步。
林安魚隻是看了陳旸一眼,便繼續低頭忙碌着。
陳旸站在廚房外,盡管十分好奇,林安魚爲何突然釋放出了緩和信号。
但最終陳旸忍住沒有發問,按捺滿腹疑惑,走到青石台階前坐下。
不多時。
老媽劉淑芳先一步從地裏勞作歸來。
一進入院子,看到陳旸坐在台階上發呆,頓時沒好氣道:“小兔崽子,不就昨天揍了你一頓嗎,喲,賭氣不給老娘做飯了是吧?”
劉淑芳放下農具,走到陳旸面前。
她剛準備再數落自己兒子幾句,卻聽到廚房裏傳來炒菜的動靜。
頓時,劉淑芳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頭子還在地裏,兒子也在院子裏,那是誰在廚房?
劉淑芳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她蹑手蹑腳走向廚房,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
陳旸轉頭,看到老媽一隻手緊緊抓着廚房的門框,粗糙的手背上繃起了條條青筋,用力之極,好似要把門框抓下來一下。
過了片刻。
劉淑芳悄悄從廚房退了一回來,臉色肅穆的走到陳旸面前,一把抓住陳旸的衣領,把陳旸拽到了院子外。
出了院子,劉淑芳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錯愕地看着陳旸。
“小兔崽子,裏面那個是……安魚?”
“是的。”
陳旸很淡定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老媽爲什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因爲自從那晚之後,這是林安魚第一次一個人在廚房爲大家準備晚飯。
劉淑芳頓時眼眶都紅了。
她一手用力捶着陳旸的胸口,一手捂着嘴,激動道:“安魚這是不生你的氣了,是不是?”
“咳咳……”
陳旸被老媽捶得咳嗽起來,趕緊捂住胸口,求饒道:“媽,有話好好說,别打人啊!”
“老娘什麽時候打你了?”
劉淑芳狠狠瞪了陳旸一眼,追問道:“臭小子,你到底幹了什麽,安魚是不是原諒你了,快說!”
老媽問的,也是陳旸心中最疑惑的。
他也想知道,林安魚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可又有誰來告訴他呢?
“哎,最終還是安魚這孩子,一個人抗下了所有。”
劉淑芳歎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安魚應該沒那麽生氣了。”
“臭小子,這幾天繼續給老娘好好表現,千萬不要翹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