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來的時候沒了解過她?”
“你不信的話,出門轉轉,逮幾個周圍人問問就知道了。”
陳旸笑就沒停下來過。
他猜李桂蘭估計就沒想着把他一家調查清楚,就急于上門提親了。
“劉大姐!”
李桂蘭拍着雙手“哎喲”了一聲,看向劉淑芳,一臉無辜說道:“我要是知道你兒子找了這麽個對象,我今天指定不上門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
劉淑芳翻了個白眼,得意道:“你說你,來之前也不打聽打聽,咱們村誰不知道,咱家出了兩個高中生?”
“怪我、怪我……我知道你們村有高中生,可哪知道會這麽巧呢,劉大姐,咱倆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平時跟你聊天的時候,你咋不說呢?”
李桂蘭心中說不上後悔,但肯定很哀怨。
她沒想到林安魚學曆這麽高,不然之前也不會把林安魚貶得一無是處。
“诶唷,你别說,這姑娘看起來瘦胳膊瘦腿的,但眼睛裏有靈氣,眉梢上看起來,跟廟裏的文曲星長得差不多,難怪是個文化人呢!”
李桂蘭到底是當媒婆的,臉皮奇厚。
先前還看不上林安魚,現在又恨不得把林安魚誇上天,語氣也從之前的輕佻變得慎重起來。
林安魚經不住誇,想掙脫陳旸的手,逃回屋子裏。
這次,陳旸哪會這麽容易松手。
他見林安魚被誇得不自在,索性緊握着林安魚的手,朝林安魚的屋裏走去。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劉淑芳見兩個孩子回了屋,立馬就樂呵呵起來。
“哎喲,這兩孩子害羞呢!”
李桂蘭也跟着打了個哈哈,準備開溜了。
畢竟今天在劉淑芳家碰了一鼻子灰,她也不好意思待下去了。
但劉淑芳卻叫住了她。
“李大姐,來都來了,我也不讓你白來。”
“什麽叫不白來?”
李桂蘭邁出的腳停了下來,疑惑地看着劉淑芳。
劉淑芳将李桂蘭拽到凳子前坐下,臉上換上了熱絡的笑容。
不爲别的。
就因爲劉淑芳上次和陳旸說過,要替林安柔找個好人家。
她心裏一直惦記着這件事,既然李桂蘭來了,她便順勢說了出來。
“李大姐,我也說了,我們家還有個文化人,眼光高着呢,你給幫忙上上心?”
“诶唷,劉大姐,你找我辦這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桂蘭這麽說着,卻是眉頭緊皺,臉上看不出絲毫高興的表情。
她哀怨道:“你說的那個姑娘條件這麽好,周圍十裏八鄉的,哪有配得上的?要給她找個好人家,恐怕得往城裏找,我這兒啊……你指望不上咯。”
劉淑芳聞言,心想也是這麽個理,但還是笑道:“話也不絕對嘛,李大姐,萬一雞窩裏飛出個鳳凰呢,誰說村子裏不會出個條件好的?”
“條件好的?”
李桂蘭興許是因爲今天上門沒說成媒,心裏還堵着一口氣。
聽到劉淑芳的話,忍不住打趣道:“你别說,咱們這幾個村子裏,條件最好的,還真有一個,我老早就相中了!”
“誰?”
劉淑芳微微睜大眼睛。
李桂蘭盯着劉淑芳,似笑非笑,一字一頓道:“當然是……你家兒子!”
“诶唷,這話不能亂說!”
劉淑芳吓得趕緊要捂住李桂蘭的嘴。
幸好這話聲音不大,隻有劉淑芳和陳援朝聽到。
“哼,我可沒亂說。”
李桂蘭哼笑着起身,幸災樂禍道:“要不你讓你兒子把兩個姑娘娶了算了,你也省得操心三個孩子的事。”
說完這話,李桂蘭像是出了一口惡氣般,晃着雙手優哉遊哉走出院子。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隻留下劉淑芳錯愕在當場。
陳援朝走了過來,見媳婦原地發呆,說道:“别愣着了,這個李桂蘭就是故意氣你的,趕緊把飯端出來,我都餓了。”
“怎麽不餓死你啊?”
劉淑芳狠狠瞪了一眼陳援朝,朝着廚房走去。
可李桂蘭臨走前的話,到底給劉淑芳造成了影響。
走到廚房門口時,她忍不住沖着院門方向罵了句“晦氣”。
另一邊。
被陳旸拉進屋的林安魚,走到床邊坐下,低着頭,不去看陳旸一眼。
經過媒婆一鬧,林安魚現在的心情起伏不定。
她本以爲阻隔在自己和陳旸之間的,是姐姐林安柔。
可聽到媒婆要給陳旸介紹其他姑娘時,她感覺到胸口像被壓了一堵厚重的牆,壓得喘不過氣。
原來不止是姐姐。
林安魚意識到了這點後,隻覺得自己已經身陷囹囵。
她心中莫名的燃起一團火,怨惱自己不争氣。
恰在這時,陳旸拿着那支鋼筆,慢慢走到林安魚跟前,半蹲着,小心翼翼将鋼筆放進了林安魚的手中。
“安魚,我……”
陳旸剛想開口。
林安魚倏地擡起頭,那雙黑亮的眸子像鏡子一樣,将陳旸臉上的細微表情都映入其中。
陳旸頓時啞然了一下。
“你想說什麽就說呀?剛剛在媒婆面前,你不是挺會說的嗎?”
林安魚語氣平靜,但腔調帶着一種隐忍的爆發感。
陳旸微微一愣。
這樣的林安魚,他還是第一次見。
看樣子,林安魚心裏的委屈快要爆發了。
陳旸隻能牽着林安魚的手,輕聲細語道:“安魚,你要是心裏有氣,你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别憋在心裏。”
“嗯……”
未曾想,林安魚竟然輕輕點了點頭。
她一隻手攥着那支鋼筆,另一隻手擡起,輕輕放在了陳旸的手臂上。
摸着陳旸手臂上緊實的皮肉,林安魚心神恍惚了一下。
但也隻是刹那,她忽然咬着牙,在陳旸的手臂上用力揪了一下。
“哎喲!”
陳旸從未想過林安魚會掐自己,下意識輕呼了一聲痛。
雖然手臂傳來一陣刺痛。
可陳旸卻看到,林安魚眼眸中閃過的一絲痛快,以及嘴角微微撅起的一抹倔強,又俏皮又惹人憐。
陳旸不是受虐狂。
但林安魚的表情,讓他心中暢快起來。
他果斷不動,任由林安魚将自己黝黑的手臂掐得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