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旸換下一身衣服。
走出房間時,林安魚正抱着盆,在門口等着他。
“安魚,你不吃早飯嗎?”
“當然要吃早飯,不然哪有力氣,洗你的髒衣服?”
林安魚心裏到底是想着陳旸的。
雖然堅持要等姐姐林安柔結婚以後,才會和陳旸結婚。
可在一個屋檐下生活。
很多時候,兩人的相處,已經不自覺地親近起來。
林安魚從陳旸手中接過衣服時,皺着鼻子說道:“難怪葉兒黃也那麽臭,原來問題出在你這個主人身上,你以後勤快點行不行,衣服髒了就換下來,又不是沒人給你洗。”
“真有這麽髒嗎?”
陳旸認真地看向盆子自己的衣服。
他覺得自己的衣服不髒啊,不就穿了一個星期嘛,起碼還能再穿過三、五天。
林安魚翻了個白眼,沒再搭理陳旸,把盆子放在水缸上,就去廚房幫劉淑芳弄早飯了。
清晨的院子裏,一片和諧。
沒人知道,昨晚的田間地頭上,發生了什麽詭異事。
作爲事件親曆者之一的陳旸,和沒事人一樣,在自家院子裏,等着開飯,也等着陳衛國的消息。
他暫時沒事可做,就來到老爹和幾個“叔叔”旁邊,聽他們吹牛。
老爹陳援朝正在講他當年當兵打仗的英勇事迹。
他剛講到一次在山谷集訓軍,突然遭遇敵方哨所的事。
這時,雞頭村的那幾個人,也進入了院子。
陳旸瞥了一眼,發現那個李老頭沒跟他們一起來。
并且這幾個人進來以後,表情有些古怪。
上次被“撞鬼”的老田,更是直接來到了陳援朝面前。
陳援朝停下比劃的動作,擡頭看向老田。
“怎麽了?”
“陳大哥……”
老田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道:“李老頭走了。”
“什麽?”
陳旸吃了一驚。
他心裏還惦記着對付李老頭的事,聽到這話後愣了一下。
陳援朝也沒反應過來。
陳旸就搶在老爹之前,問老田道:“李老頭走哪去了?”
老田看了一眼陳旸,繼續對陳援朝說道:“李老頭說磚窯已經打好了,地基也選好了,他的活路已經做完了。”
“所以他就走了?”
陳援朝也感到十分意外,問道:“李老頭走這麽急,他……他還有啥子話交代沒?”
“沒說什麽,但是留了東西,讓我們交給你……你兒子。”
“啥東西?”
陳援朝瞥了一眼陳旸,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老田轉過頭,另外一個雞頭村的人,端着一個木盆走上來,将木盆放在了衆人面前。
陳旸看到木盆上沾的米飯渣滓,腦子就嗡了一下。
這個木盆,正是裝了飯團,昨晚上被他們帶到地裏,卻不翼而飛的木盆。
比起米飯的渣滓。
更醒目的是,盆子裏還放着陳衛國的那把開山刀。
明晃晃的刀口,看得滲人。
陳旸搶先一步将開山刀拿出來,追問老田道:“李老頭什麽時候走的,走哪兒去了?”
“天沒亮就走了。”
老田表情怪味地看着陳旸,說道:“去哪裏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回我們村了,你有事可以去直接找李老頭,其他的我們就不清楚了。”
對于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陳旸隻感覺不真實。
他和陳衛國昨晚一夜沒睡覺,站在院子裏冥思苦笑,就是想着對付李老頭。
誰曾想,李老頭居然自己就走了。
沒有一點的征兆。
陳旸知道,問雞頭村的這幫人,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于是他不動聲色将刀和木盆收好,隻等陳衛國來的時候,交給陳衛國。
這個插曲,并沒有引起其他人的主意。
很快,饅頭蒸好了。
其他人都上了桌,準備吃早飯。
趁着這個功夫,老爹陳援朝卻把陳旸單獨叫到院子外。
四下無人,老爹直接開門見山,問陳旸道:“李老頭走之前,咋會送一把刀給你?”
陳旸見老爹這麽問,猜到老爹應該不知道,開山刀其實是李老頭物歸原主。
他也很疑惑,李老頭走就走了,居然會把東西換回來。
什麽意思?
想化幹戈爲玉帛?
恐怕不會這麽簡單吧。
“爸,刀不是李老頭送給我的,刀是陳衛國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跑到李老頭那裏去的。”
陳旸不打算把昨晚發生的事告訴老爹。
因爲老爹警告過,不要招惹李老頭。
他不想惹老爹一頓罵。
但陳援朝不會這麽輕易罷休,皺眉看着陳旸,問道:“既然是陳衛國的刀,李老頭咋不直接還給陳衛國,而是還到你這裏來?”
“也許李老頭不知道陳衛國的家在哪裏,他又走得急,就送到我這裏來了。”
陳旸如此答到。
陳援朝一聽,頓時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盯着陳旸:“臭小子,不說實話是吧,你是李老頭肚皮裏的蛔蟲?知道他是這個意思?”
“爸,我當然也隻是猜測。”
陳旸見老爹不信,索性就攤手道:“爸,你也知道,我不是李老頭肚子裏的蛔蟲,他什麽想法,你該去問他,畢竟……你跟他更熟。”
“你小子,想激你老子?”
陳援朝瞬間看穿陳旸的心思。
他臉色一沉,說道:“你昨晚上沒回來,幹了啥,你自己清楚,我希望你把我的話放在心頭,不要把尾巴翹上了天。”
“爸,你覺得我會幹啥?”
陳旸想着從老爹這裏,再試探一次李老頭的事。
“我不管你幹啥,你隻要弄清楚一點,我是爲你好,你上山也行,下水也行,就是不要忘記我跟你的交代!”
可惜,陳援朝沒有接招。
提醒完陳旸以後,轉身就進了院子。
陳旸從老爹的态度中,越發感覺,老爹肯定知道李老頭很多事。
但奈何在老爹面前,陳旸始終硬氣不起來。
他隻能看着老爹回到院子裏,坐在桌前,和一群人有說有笑,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陳旸也不動聲色,來到堂屋坐下,開始吃早飯。
早飯是熱騰騰的大米稀飯和白面饅頭。
陳旸也餓了,準備一邊吃,一邊等着陳衛國。
但還沒吃到一半,陳衛國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