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最近又要準備上牛心山?”
張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
幾次上山,都折騰了老命,張主任心裏要是沒點起伏,都算他大心髒。
“嗯,我靠山吃山,肯定要上山打獵啊。”
陳旸沒有把老皮夾進山的事,告訴張主任。
張主任嗫嚅着嘴唇,想了想,說道:“牛心山上不太安甯,你現在身上有錢了,我建議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别老是往山上跑。”
“那不行。”
陳旸搖了搖頭,笑道:“我雖然掙了一些錢,但修房子和買槍買裝備就要用去大半,等房子修好,我還要結婚,到時候錢就花得差不多了。”
說到這裏,陳旸忍不住暗想,錢這東西是真不經用,一千六百塊到手後,兜兜轉轉用一圈,就隻能剩下幾百塊錢。
這還不包括家庭開銷和其他意外的開銷。
張主任沒有在勸陳旸。
他收好清單,說道:“小同志,這些東西一時半會兒不好弄,但我肯定會上心,下個月吧,趕在去石橋鎮之前,我盡量把東西給你籌齊。”
“張主任,謝謝你!”
陳旸拿出了八百塊錢預支給張主任,然後背上氣槍,離開了機械廠。
于是要早點回家,陳旸在路邊買了個餅,匆匆對付了午飯後,就坐上了回家的中巴車。
傍晚,陳旸回到了牛家灣。
他回得有些稍晚,院子裏,一群人已經開飯。
見陳旸進門,正在與衆人喝酒的陳援朝放下酒杯,招呼道:“回來啦,快去吃飯吧,今晚弄了魚湯,你媽給你留着魚頭呢!”
“魚湯?”
陳旸疑惑看着老爹。
老爹還沒開口,一旁一個“叔叔”輩的樂呵呵開口道:“你放心,沒吃你家的肉,魚是咱們自己下河抓的。”
這話有幾分調侃的意思,陳援朝當即就被說得臉紅起來,跟着解釋道:“你李叔去河邊撒尿,順手就用叉子叉起來一條魚,說來也怪,這條河裏很少有魚的……”
“說明咱們老李運氣好!”
旁邊有人接話道:“三斤重的草魚,居然遊跟木頭一樣在水裏飄着,還是活的!嘿,我活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見,讓老李撿了個便宜。”
他們口中的老李,就是那個調侃陳援朝的“叔叔”輩。
老李咧了咧嘴,不樂意道:“什麽叫我撿便宜,我要真撿便宜,就帶回家自己燒湯吃,也不留給你們這群王八蛋。”
他的話引來衆人一陣哄笑。
陳旸也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堂屋。
果然,桌上擺了一盆魚湯。
草魚炖之前,被煎過,所以湯色濃白。
老媽劉淑芳提前給陳旸擺了碗,見陳旸回來,就将魚頭舀進陳旸的碗裏,招呼道:“快趁熱吃。”
陳旸一看老媽碗裏除了一碗白米飯,就是幾片菜葉子,再看林安魚的碗裏也是如此。
他又将筷子伸入湯盆裏,攪動一圈,發現裏面隻有湯。
也對,三斤重的草魚,根本不夠十多個人分着吃。
陳旸用筷子将魚頭掰成兩半,分到老媽和林安魚的碗裏。
“我中午在城裏和張主任大魚大肉了一頓,現在肚子裏都在翻油,實在吃不下了,你們吃。”
劉淑芳看着兒子挑來的半塊魚頭,撇了撇嘴,小聲哼道:“喲,還真成财主啦,有錢了就大魚大肉。”
她倒是欣然接受了,但林安魚卻想把魚頭挑回給陳旸。
“安魚,你可别心疼這小子,人家都說了,在外面大魚大肉呢,你自己吃你的。”
劉淑芳不由分說攔住了林安魚,調侃意味明顯。
林安魚俏臉霎時一紅,想要辯解什麽,卻被劉淑芳大嗓門打斷。
“行啦行啦,快吃飯,待會兒湯都涼了。”
陳旸坐下後,看着臉紅的林安魚,不禁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這一笑,被林安魚瞧見了。
林安魚羞得沒辦法,早早吃完飯,就躲進廚房去收拾碗筷了。
“你倆都這麽久了,安魚咋還那麽害羞呢?”
劉淑芳捧着碗,一邊喝着魚湯,一邊往廚房方面瞅。
“媽,姑娘家臉皮薄嘛,正常。”
陳旸一邊說着,一邊把剩下的一點魚湯倒進老媽碗裏。
“臉皮薄可不是好事,臉皮薄,孩子就要得晚,你的抓緊時間,讓安魚放開一些,我當年跟你爹見第二面就……”
劉淑芳說到這裏,忽然沒了聲音。
陳旸追問道:“媽,你和爸第二次見面就……怎麽了?”
“沒什麽!”
劉淑芳看着碗裏滿滿的湯,抱怨道:“你也喝點啊,别光給我倒湯,我都快喝不下了。”
魚湯的味道不錯,但陳旸隻喝了一小碗。
最近家裏一直沒有吃油葷,難得有一盆魚湯,陳旸舍不得,基本都讓老媽和林安魚喝了。
飯後,衆人散去。
劉淑芳和林安魚洗完了碗,在堂屋聊了一會兒天,便各自回了房間。
老爹則是老樣子,坐在台階上抽着旱煙。
五月的天氣,已經初見燥熱,入夜後,院子裏十分兩塊。
陳旸蹲在雞棚前,逗弄着葉兒黃。
葉兒黃今晚上啃了幾塊魚骨頭,估計是開心了,被陳旸一逗,叫得十分歡實。
“你高興個什麽勁,你媽跟着老爺子跑了,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裏,你還沒心沒肺的搖尾巴。”
看着葉兒黃,陳旸就想到了老皮夾,忍不住揉着葉兒黃的狗頭,宣洩心中的煩躁。
就這樣,不知不覺,陳旸和葉兒黃多玩了一會兒。
等回過頭時,發現老爹還坐在台階上。
“爸,你還不睡覺啊?”
“嗯,準備睡了。”
陳援朝皺着眉頭,表情有些難受地将旱煙掐滅,緩緩從台階上站起來。
隻說剛站起來,他就捂住肚子,吸了一口涼氣,說道:“我肚子痛了半天,我先去上個廁所。”
他話音剛落,老媽也從房間裏快步走出來,邊走邊說道:“诶唷,今天是不是吃錯東西了,肚子痛,老頭子,你肚子也痛?那你别跟我搶,我疼得厲害。”
家裏的茅廁在屋後面,就一個坑位。
老媽直接拽着草紙出了院子,留下陳援朝原地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