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忍得住嗎?“
“沒事!”
陳援朝深吸一口氣,臉色憋得通紅,兩眼鼓起,死死盯着院子外。
他本想挺着,等劉淑芳回來。
可僅僅過了一會兒,他就挺不住了,見劉淑芳還沒有回來,他直接扯了把草紙出了門,鑽入了外面的草叢中。
怎麽回事?
老爹老媽同時鬧肚子?
陳旸心中疑惑,但沒往深處想。
夜色甯靜。
大概過了十來分鍾,老爹和老媽陸續回到院子裏。
“哎喲,真痛快!”
從外面回來的陳援朝,臉上再沒有緊繃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舒坦表情。
劉淑芳也是一臉輕松,擦着額頭的細汗,先一步走到堂屋裏。
晚飯時,燒了一壺開水,此刻已經溫涼。
陳旸趕緊倒了兩碗,遞給老媽和跟着進屋的老爹。
“爸媽,你們這是怎麽了?”
“估計是今天吃的魚肉有問題!”
老媽劉淑芳忍不住絮叨起來:“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一條魚在水裏一動不動的,不就是死了嗎?那個老李還說是活的,我們就不該信他的!”
陳援朝聽着劉淑芳的話,嘴皮嗫嚅着,忍不住說道:“老婆子,炖魚湯的時候,你可是最積極的。”
“陳援朝!”
劉淑芳瞪了過來,陳援朝立馬不說話了。
陳旸心想,魚肉果然有問題。
他自己舍不得吃,留給了老媽和林安魚吃,所以才沒有事。
等等!
安魚……
陳旸突然朝林安魚的房間快步走去,這一幕把劉淑芳和陳援朝都吓了一跳。
“對了!”
劉淑芳反應過來,也跟着來到林安魚房門前。
陳旸敲了敲門。
很快,房間内傳來了林安魚虛弱的聲音。
“誰……”
“是我,安魚,你睡了嗎?”
“我……我難受……”
林安魚躺上床以後,沒多久就感覺胸口發悶,想吐,等她想下床的時候,才發現四肢也是軟綿綿的。
陳旸察覺情況不對,便後退一步。
劉淑芳見狀,疑惑問道:“你想幹什麽?”
“破門!”
反正要蓋新房子,陳旸一點也不心疼,對屋内的安魚打了聲招呼後,便氣沉丹田,對着木闆門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砰”的一下,門闆重重彈開。
陳旸像頭豹子一樣沖進林安魚的房間,來到林安魚的床前,隐約看到,床上躺着一個嬌俏的身影。
“安魚,你怎麽樣了?”
“唔……”
林安魚虛弱的應了一聲。
這時,老媽點燃一支蠟燭走了進來。
借着微弱的火光,陳旸看到林安魚雙眼朦胧,眼眶一圈微微泛紅。
怎麽林安魚的情況,看起來比老爹和老媽還要嚴重?
陳旸心裏一咯噔,将手搭在林安魚的額頭上。
“安魚怎麽了?”
劉淑芳問了一句。
陳旸收回手,回頭對老媽說道:“安魚好像發了低燒,家裏有藥嗎?”
“沒有……”
劉淑芳思考了一會兒,面露難色道:“咱家的人身體都不錯,很少生病,哪會預備什麽藥啊,早知道今天就不煮那鍋魚湯了,怪我,怪我……”
“媽,不關你的事,你先讓我,我把安魚抱下床。”
陳旸怕老媽又絮叨起來,于是準備先帶林安魚去看病。
村裏隻有一個衛生所,醫療條件是差了些,但好在離得近,村醫就住在衛生所裏,晚上去敲門也能應。
情況緊急的話,可以把村醫直接請到家裏來。
但陳旸考慮到一去一回有些耽擱時間,還不如直接把林安魚抱去衛生所。
而且在衛生所裏診治,可以當場開藥,方便得多。
劉淑芳聽說要去衛生所,就去找來一件自己的外套,說外面晚上冷,别讓林安魚再受寒了。
陳旸将林安魚從床上輕輕橫抱起。
身材嬌小的林安魚,如同小貓一般依偎在陳旸懷裏,
她渾身沒有力氣,卻将手緊緊攥成拳頭,一雙細長的柳葉眉,也微微蹙起。
很顯然,此刻的林安魚身體難受極了。
“媽,來張帕子來,給安魚擦下額頭上的汗……”
“帕子來了!”
一向不愛動彈的陳援朝,已經拿着一張幹淨的帕子,出現在了林安魚房間門口。
他将帕子交給劉淑芳,說道:“這大晚上的,衛生所肯定沒熱水,我剛剛去廚房燒了水,等會兒水燒開了,你再把熱水拎到衛生所去。”
在窮苦年代長大的人,遇到身體不舒服,習慣性硬抗。
熱水是常備的,這樣扛着會好受些。
劉淑芳剛答應下來,陳援朝又說道:“算了,天晚了,還是我去送水吧。”
“也行……”
劉淑芳應了下來,轉頭給林安魚擦了額頭的細汗,給林安魚蓋上一件外套,然後叮囑陳旸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
陳旸橫抱着林安魚,匆匆出了院子。
葉兒黃聽到動靜,也從雞棚裏竄出來,跟在陳旸屁股後面出了門。
一路上,陳旸緊走慢走,時不時留意懷裏的林安魚。
“安魚,堅持一下,馬上就到衛生所了。”
“嗯……”
被陳旸抱着的林安魚,迷迷糊糊的,瓊鼻發出一聲呢喃似的輕哼。
晚上走在村子裏,氣溫稍涼。
林安魚體虛,身上雖然裹了一層外套,卻也架不住這涼意,身子不自覺的蜷了蜷,将腦袋埋進了陳旸的胸口。
陳旸見狀,心中焦急,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跑到了衛生所門口。
晚上衛生所已經關了門。
陳旸雙手抱着林安魚,默默說了句抱歉,就直接用腳踢門。
一邊踢,一邊喊道:“老徐……老徐,快,有人生病了,情況很急!”
“汪汪汪!”
葉兒黃也沖着緊閉的診所大門犬吠。
很快,衛生所内亮起了一盞煤油燈的火光。
聽到動靜的村醫老徐,披着一件外套打開了門,看到陳旸抱着一個人。
“快,先進來!”
他趕緊讓開位置,讓陳旸将林安魚抱進衛生所。
“怎麽了,她這是……”
老徐看了一眼陳旸抱着的林安魚,例常的問了一句。
“不知道,可能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
老徐皺了皺眉,似乎感覺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