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神仙,你家神仙住得那麽寒酸?”
陳衛國罵罵咧咧完,就催促着趕緊下山。
後來,他才告訴陳旸,牛心山已經讓他應激了,遇見點莫名其妙的東西,他心頭就砰砰直跳。
天黑得太快。
三人下了山丘,回到白骨松林的時候,天色越發昏沉。
“不對勁啊。”
陳衛國擡頭看到東邊的天空,陰沉沉,彙聚了一團烏雲,急忙叫住了陳旸。
“陳老二,該不會要下雨了吧?”
陳旸還沒說話,張二娃就驚呼起來:“糟了,那我們今天還下得了山嗎?”
“你慌什麽?”
陳旸指着白骨松林深處,說道:“那裏不是有個木棚子麽,大不了晚上我們在那躲雨。”
眼看一場驟雨将至,三人隻好快步朝林中木棚走去。
葉兒黃跑得最快,叼着它的豬心,“嗖”地一下跑進了木棚裏面,将豬心藏在角落的土罐後面。
陳旸幾人随後來到木棚。
今晚要在這裏過夜,必須提前做些準備。
趁着雨還沒有落下來,陳衛國跑到林子裏去撿了一些木柴,陳旸則找了些石頭,在木棚裏臨時壘砌了一個篝火竈台,并且生了火。
山裏的氣候不能以常理度之,這個木棚四面漏風,再迎一場雨,晚上會很冷。
所以晚上得靠篝火取暖。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雨如果下得太大,木棚會不會漏水。
太陽落山前,陳衛國抱了一大捆柴火回來,足夠燒一整晚。
趁着雨還沒落下來,陳旸和陳衛國從背簍裏掏出了幾片野豬肉,放在火堆上炙烤。
張二娃縮在木棚的角落裏,背靠着牆,一隻腳輕輕踩着一個土罐。
他這樣做,純粹是因爲木棚又低又矮,三個成年人加一條狗,中間再架個火堆,擠在裏面連轉個身都不方便。
陳衛國扭頭掃視了一圈,看向角落裏的張二娃,問道:“你這幾天是怎麽在這裏睡覺的?”
張二娃幹笑道:“還能怎麽躺,把衣服往地上一鋪,直接睡地上。”
陳衛國看了眼漏縫的牆根,眉頭一皺,知道今晚連地上都沒得睡,下雨的時候,雨水必定流進來。
“陳隊長,别想這些了,先吃點東西吧。”
陳旸說了一句。
狩獵大野豬,消耗了不少體力。
别說陳旸和陳衛國,就連張二娃都餓得前胸貼後背。
随着野豬肉在篝火上炙烤,表面漸漸浮起一層淡黃色的晶瑩油脂,油脂裏,包裹着一股混着木炭和肉味的香氣。
在大火的持續炙烤下,肉色漸漸變深,木棚内充斥起了濃郁的肉香。
陳旸見野豬肉烤得差不多了,便分給陳衛國和張二娃。
當然,葉兒黃沒有。
它本來就吃了很多内髒,還帶回來一塊豬心,陳旸三人啃着烤肉的時候,葉兒黃坐在角落裏,嗅了嗅地上的豬心,随後僅僅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
“這肉真香啊,陳老二。”
“還行吧,沒什麽調味料,吃着有股騷味。”
“你這就矯情了,咱們在這荒郊野嶺的,有肉吃就不錯啦,是吧,張二娃?”
“對!對!”
張二偉忙着啃肉,匆匆點了點頭回應陳衛國。
陳衛國又看向陳旸,見陳旸也是忙着埋頭啃肉,于是嘿嘿笑道:“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聽有個首長說過這麽一句話。”
陳旸擡了下頭,問道:“什麽話?”
“那個首長說,人隻有在餓急眼的時候,才會放下一切階級矛盾和立場,隻專心于爲一口吃的,我看咱們幾個也是。”
陳衛國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張二娃。
隻可惜張二娃思想境界低,沒聽出陳衛國話裏的意思。
不過陳衛國也沒在意,他清楚自己和張二娃不是一路人。
今晚過後,大家見面點個頭就算客氣的。
“嗒嗒……”
幾顆雨點落在了木棚頂上,發出清脆的動靜。
陳旸剛擡頭,就感覺一股濕熱的泥土氣息,從門外灌了進來。
緊接着,不等他們幾人反應,就聽到外面的林子裏,一陣“沙沙”聲響動,細密的白骨松葉子,發出了被敲打的聲音。
下雨了。
無數的雨點,頃刻間落下,淅淅瀝瀝響動在白骨松林内。
“喲,這雨來得這麽快。”
陳衛國起身來到木棚門口,想看看雨勢。
但夜幕已經降臨,外面漆黑一片,無數白骨松樹,在黑暗中變得隐隐綽綽、模模糊糊,隻有雨點聲音,越來越大,蓋過了一切喧嚣。
陳旸吃掉最後一塊肉,用提前抓回來的幹葉子擦了擦手,也來到木棚門口矗立。
雨水将空氣浸透得潮潤,随着一股股山風湧向陳旸的面門。
“陳老二,你說咱們住在這裏安全嗎?”
旁邊的陳衛國,望着四周黑黢黢的樹林子,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
“當然安全,而且今晚最安全。”
陳旸解釋道:“這麽大的雨,野獸都不會出來,甚至連蚊蟲都少了很多,今晚比張二娃之前待的幾晚都要安全。”
陳衛國聞言,轉頭看向篝火邊坐着的張二娃,笑道:“你小子明明那麽膽小,還敢在這裏住幾天幾夜,你看,外面黑黢黢的一片,你居然堅持下來了,我都不知道該誇你還是該損你。”
張二娃沒說話,隻是尴尬地笑了笑。
到這裏,氣氛還算輕松。
陳旸站在門口,觀察着雨勢,漸漸地,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雨下得有點太大了吧。
林子裏,剛才還淅淅瀝瀝的雨聲,沒多久就變得嘩啦啦起來,嘈雜的雨點打在白骨松樹的葉子上,發出的尖銳聲響,就像無數指甲蓋刮着黑闆一樣。
黑色天空裏,忽然亮起一道如白晝般刺眼的蜿蜒曲線,猶如一條銀龍穿過天空。
打雷了!
幾秒鍾後,轟隆震耳的雷聲,如同從天上滾落下來的巨石,咆哮着落在了樹林裏面。
陳旸的心裏倏然一驚。
這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陳隊長,我們等雨停吧。”
陳旸拉着陳衛國,離開門口,轉身回到篝火前坐下,期待着這場雨早點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