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飛見狀,也沒了主意,剛剛隻有自己的領導嚴桦在,他倒是有些主見,可現在,淩遊到了,還有一位他雖然不認識,可卻見楚家和淩遊都十分尊重的女領導,所以更加不敢擅自做主了。
于是就見熊飛回頭看了一眼嚴桦,又看了看淩遊和楚秀岚的臉色。
楚秀岚邁步上前兩步,對楚松輝說道:“松輝二哥,一大把年紀了,真的連臉面都不要了嗎?”
楚松輝看向楚秀岚喊道:“這匾,是景尋叔叔給祖宗祠堂的,你想代父要回去,得問祖宗同不同意。”
楚秀岚見楚松輝俨然一副無理取鬧的樣子,于是便道:“祖宗?松輝二哥還記得祖宗呢?祠堂的族譜祖迹,你背的滾瓜爛熟,卻可曾想過,歲良楚家今日行事作風,可符祖宗遺風?”
說着,楚秀岚一擡手,指着楚松輝冷聲道:“祖宗的臉,都被你給丢盡了。”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楚松輝紅了眼眶,身子不停地顫抖着:“這麽大的祖宗基業,是我把它給延續下來了,是我讓歲良的楚家族人,都能過上體面的生活,你楚秀岚爲楚家做過什麽?”
“一個出了門子的女人,如今卻跑回來和我談祖宗,你不配。”楚松輝徹底失去理智了:“我告訴你,這塊匾,你要是想拿走,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楚松輝之所以破罐子破摔了,是因爲他知道,自己失去的不光是一塊匾,而是楚景尋這塊虎皮的庇護,一旦沒了這塊虎皮,扯碎了這塊大旗,那麽楚炆傑今天栽了,都算是小事,歲良楚家在歲良幹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都将會如同将傾得大廈一般,轟然倒塌。
楚秀岚面色冷的吓人,又上前幾步:“楚松輝,你還真是配不上我父親的這塊匾。”
楚秀岚這次,是真的心寒到了谷底。
淩遊見姑姑動了真格的,于是便出言對嚴桦說道:“嚴總,等什麽呢。”
嚴桦被這一幕,都給看呆了,聽到淩遊的話,立刻回過神來,對熊飛喊道:“大飛,你傻了?”
熊飛一聽嚴桦下了命令,于是立即帶人朝大門走去。
楚松輝見狀,一邊說着:“你們都給我滾,别過來。”
一邊,又看向圍在一起的那些老村村民喊道:“都愣着幹嘛呢,别人欺負到頭上了。”
那個叫楚子東的黝黑漢子,聞言立馬有了響應,帶着人便準備去護匾。
可衆人剛上前幾步,楚秀岚隻是一個扭頭,冷眼看去。
楚子東對視了一眼楚秀岚的眼神,就被吓的緩緩停住了腳步。
楚子東可知道這楚秀岚是誰,當年楚景尋回老村老宅看望的時候,楚子東是見過兩次的,所以他自然清楚,人家楚秀岚才是根正苗紅的楚景尋親女兒。
這個楚子東,平日裏幫着楚松輝做事,也不過就是爲了靠上這棵大樹,在歲良也能過上狐假虎威的日子罷了。
但他更明白,歲良楚家這隻狐狸,批的正是人家楚秀岚家的虎皮,現在兩邊鬧翻了,他幫誰都不是,兩邊都得罪不起。
這時候,楚子強有了動作,他來到楚秀岚的身邊急忙說道:“岚姑,我爸他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您别和他一般見識。”
楚秀岚眯了下眼睛,看向了楚子強。
楚子強接着說道:“就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岚姑,您就别追究了。”
頓了一下,楚子強一咬牙,選擇了斷尾求生的辦法,對不遠處的楚子民說道:“子民,把楚炆傑那個混賬東西給我帶出來。”
楚子強知道,一切的事端,都是因爲楚炆傑挑起來的,加之父親楚松輝的強硬固執,才發展到了如今的局面。
現在,他隻求交出自己的兒子,能把楚家的損失降到最低,因爲他明白,要是真的和楚秀岚徹底鬧僵了,沒了這張虎皮做保護,楚家的對手們,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自己淹死。
畢竟這些年,楚家在歲良得罪的人太多了,壟斷了那麽多的産業,又壓制了那麽多的商人幹部,他們要是群起而攻,歲良楚家,可就徹底要垮了。
楚子民也知道,現在不交楚炆傑是不行了,于是沒有反駁自己這個哥哥的話,直接便朝大院走了進去。
楚松輝見楚子民過來,他直直的盯着楚子民說道:“子民,那是你侄子。”
楚子民見自己這個伯伯還是這般固執,也是面色爲難的走近之後說道:“二伯,您清醒清醒,再僵持下去,楚家就完了。”
楚松輝内心深處又豈會不知,他也不是多舍不得自己這個孫子,隻不過這個孫子,已經牽扯到了他的面子。
所以說到底,楚松輝将自己的面子,視若天大。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那是他榮耀了大半輩子的東西,就從來沒人敢挑戰過。
在楚子民走到楚松輝身邊的時候,楚松輝一把抓住了楚子民的胳膊。
楚子民站住腳沒說話,看卻用一種懇求的眼神,看着楚松輝。
楚松輝目光有些渙散,片刻後,緊握楚子民胳膊的手,逐漸松開,最終放下,歎了口氣。
待楚子民走進去之後,楚松輝緩緩坐到了地上,緊緊的抱着這塊匾,撫摸着那積善之家四個字。
大概幾分鍾之後,就見楚子民朝着楚炆傑的衣領走了出來,楚炆傑還在掙紮着:“七叔,七叔,你放開我。”
楚炆傑此時,雙手被用一條愛馬仕的腰帶捆着,而楚子民的褲子上卻失去了一條腰帶,俨然剛剛是楚炆傑強力反抗,被楚子民給綁起來,強行帶出來的。
在走到癱坐在地的爺爺身邊時,楚炆傑哭喊道:“爺爺,救我,我七叔瘋了。”
楚松輝擡起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子,可卻什麽也沒說,他已經默認自己輸了這一場,内心中,也隻求能用自己的妥協,換來楚家全族的無恙。
這個事件中,楚松輝始終沒想到的,是楚秀岚會出現,而始終沒想通的,是楚秀岚怎麽會因爲這點小事,而打算和歲良老家扯破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