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換做是你,你心不心寒?”
掌櫃厲聲控訴着,臉紅脖子粗,看樣子當真氣得不輕。
“我可以研究很多個新品,而且在玲珑閣我也隻是說了一嘴,還并未實施”,宋婉清摸了摸鼻子,不知爲何竟有些心虛。
“你實話實說,玲珑閣的火鍋和蘸料是不是你賣給他們的?”掌櫃盯着宋婉清的眼睛,幽幽的問。
“你怎麽知道?”她這麽問,就算是變相的承認了。
“呵!”
掌櫃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原地打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京城這麽多年,都沒研究出來這種吃法,金家小家主怎麽可能一來就研究出來了?肯定是請了高人指點!隻不過沒想到這個高人竟真是宋姑娘你!”
“罷了,罷了!”
他忽然正色起來,“明天休息可以,但等宋姑娘你研究出來新品,必須答應我賣給品香樓!不然,不然……”掌櫃大步走到院内的桌前坐定,“不然我就不走了!”
他年紀不小,此刻這副模樣,倒像是鬧脾氣的小孩子。
宋婉清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可以,我答應你。”
掌櫃鬧了這一通,心裏一直是沒底的,一來,宋婉清要将新品菜方賣給誰,不是他能決定的。二來,張伯和童伯能不能休息,也不是他能置喙的,畢竟二人隻算是白幫忙而已。
但昨天一天,品香樓的生意幾乎都被玲珑閣搶去了,品香樓的盈利關系到他的收入,他實在是沒辦法坐以待斃。
而且少爺派人打聽過,宋婉清和金家家主是同被鹭遠镖局護送而來,同行一路的情誼,遠不是他們能比的。
他擔心日後,宋婉清會将新品都賣給玲珑閣。
從炸串和火鍋都能看出來,宋婉清的菜方帶來的影響非常大,毫不誇張的說,完全有能力将一家虧損的酒樓盤活。
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品儒生才會押寶在宋婉清身上。
掌櫃心思百轉,見宋婉清這麽痛快的答應了,先是松了一口氣,後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他讪讪地起身,“那我就替我家少爺多謝宋姑娘了。”
宋婉清笑了笑。
“掌櫃,你放心,等後天我們一定按時上工”,童伯認真的道。
張伯在一旁連連點頭。
掌櫃心裏的大石頭落地,就想回去了,“樓裏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朝衆人拱手做揖,匆匆走了。
“這掌櫃,可真是精明,達成目的了,一秒都不多待”,顧盼兒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嘀咕一句。
“經營一家酒樓的掌櫃,也算是半個商人了。”
宋婉清按了按眉心,回房去寫新菜方去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衆人吃過晚飯後,就都睡下了。
天氣熱了,窗戶半敞着,宋婉清坐在桌前,放下筆,擡頭望向天空,滿天繁星。
不知爲何,她忽然就想到了林宴。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次日,一行人都起了一個大早,開始大掃除。
宋婉清牽了輛馬車出來,谷憶扶着樂心上了馬車。
杜冬蘊信裏說下午才能到,正好給他們留出來了時間。
馬車一路向繁街而去,許是因爲太早,繁街上并未像上次一樣因爲人多擁堵,但宋婉清還是在路口将馬車停下,帶着谷憶和樂心慢慢往裏走。
“我,我有點緊張…”,行到于家門口,樂心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臉色微微發白。
方才在車上,宋婉清已經給她說了大概的情況,任何一人得知自己體内可能有蟲子都不會好受。
樂心已經算是接受能力強的了。
“心嬸嬸,别怕,有我陪……和宋姑娘陪着你”,谷憶握緊樂心的手,掌心的溫度像是一股暖流将她包裹住,樂心緊繃的身體,突然就放松了下來。
她咬着下唇,點了點頭。
宋婉清敲響了大門。
洛詞開門,看見她并未驚訝,“你來的倒是早。”
她掃了谷憶和樂心一眼,眉頭微皺,指着樂心道:“她就是中了忘憂蠱的人?”
“對”,宋婉清點頭。
洛詞又盯着樂心看了一會,才語氣沉沉的道:“進來說吧。”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跟了進去。
“蠱,能解,但是需要二百兩銀子”,一進屋,洛詞就直接道。
“錢不是問題”,宋婉清松了一口氣,“能解便好。”
谷憶攥緊了手,眼中有感激之色。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和你說清楚”,洛詞語氣沉了下來,“蠱一旦被種下,就勢必會對身體造成影響,這位姑娘……”
她看向樂心,“中蠱的時間不算長,但……”
“什麽?”谷憶心中有些不安,急切的問道。
“所有的蠱,都是子母蠱,下蠱之人,掌控着母蠱,中蠱之人體内生存着子蠱,子蠱一段時間内必須喝母蠱的血,否則,便會分泌一種特殊的毒素,對中蠱之人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這種毒素,就算是解了蠱,也不會消失。”
谷憶哪能聽不明白她說的意思,臉瞬間白了下去。
宋婉清蹙眉,“那可有醫治的辦法?”
“沒有根治的辦法,隻能服藥調解,就像我一樣……看她的樣子,子蠱怕是已經開始分泌毒素了,這種情況,一旦解蠱,沒了蠱蟲,人很可能一下就會垮下去,嚴重的,甚至會死。”
“這種情況,你們也要解蠱嗎?”
“如果不解,蠱蟲會一直分泌毒素,時間久了,豈不是更嚴重?”宋婉清沉聲道。
“這不一樣,時間久了,子蠱便會與人體共存,隻要母蠱不死,這位姑娘就不會有事,具體的,我無法與你們詳說,字面意思你們能理解就好。”
“生死掌握在其他人手裏,也不是好辦法”,宋婉清看向樂心,“蠱蟲還是要解。”
樂心點點頭,“解,哪怕我現在就死,也不要一直提心吊膽的活着。”
“好。”
洛詞笑了笑,“倒是個有骨氣的。”
“你們且在這等等吧,人一會就來,我先去準備。“
洛詞說完,便去了偏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提着一個大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