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的男人在床上掙紮,立刻被床邊的女人握住手,用蹩腳的中文回複道:“帕斯尼,海棠快到。”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衣着考究,長發梳成光滑的髻。
而在她身後,還站着一群僧侶裝扮的人,約三十幾個,個個臉上都寫着束手無策。
很快,女人抹掉眼淚,掐着手絹在僧侶身上指了一圈,用緬邊本地話罵道:“我每個月花五個億養你們,什麽都沒改善,沒用的東西!”
在場的僧侶沒有一個敢吭聲。
他們都是帕斯尼長期養在家中的南洋風水師,負責保佑翡翠礦場的生意,同時防止有其他商人眼紅帕斯尼,悄悄給他下咒。
然而現在,帕斯尼還是變成了這樣,意識不清日漸消瘦,似乎時時刻刻都沉浸在幻想中。
女人又哭泣起來,伸手握住帕斯尼的手,喃喃道:“快些好起來,不要丢下拉提卡……”
話音未落,床上的帕斯尼就突然抽動起來。
守在旁邊的拉提卡大驚失色,立刻轉身看向衆僧侶,怒道:“傻站着幹什麽!快點檢查!”
聽見這話,衆僧侶才如夢初醒,飛快動作起來。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列成五角星的形狀,雙手在胸口合十,閉着眼睛低聲念經。
一時間,嗡嗡聲不絕于耳。
而伴随着念經聲出現的,還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淺藍色光屑,慢慢盤旋着升到半空中,彙聚向床上,在帕斯尼的頭頂形成一個漩渦。
爲首的僧侶猛然睜眼,加快念經的速度:“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a sam budd hassa……”
其他僧侶附和着他的聲音,一齊重複這句經文。
随着經文的音量變大,淺藍色漩渦也變得越來越大,瞄準帕斯尼的嘴角,一點點灌注進入。
而當最後一縷光屑流入帕斯尼的口中,爲首的僧侶才終于松了口氣。
“看來他們也不懂獵頭血咒,和你們當初一樣,靈力漏了就往回收,治标不治本。”
一個戲谑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室内衆人大吃一驚,齊刷刷轉頭,正看見李大柱背着越海棠站在那。
爲首的那個僧侶眉頭一皺,用同樣蹩腳的中文回應道:“你是誰?敢說這種話!”
李大柱對他挑了挑眉,回道:“我是來自夏國的大法師,你們老大專門請我來給你們解咒!”
聽見這話,不僅是這位僧侶,就連拉提卡的臉色也是一變,喃喃道:“帕斯尼邀請……”
她一邊說着,一邊向上移動視線,正和李大柱背上的越海棠對上眼,驚訝道:“海棠!”
而越海棠則是下意識捂住臉,低聲對身下人說:“等會鬥嘴!快把我放下!”
她和帕斯尼家合作十幾年,在對方心底也算有點身份的人。
結果這次是以這樣的姿勢露面,多少有點不太體面了。
李大柱聽見她壓低的聲音,就立刻猜到其想法,偷笑一聲,就把人放在地上,嘴裏還小聲吐槽道:“還挺好面子。”
而在這時,拉提卡已經沖到兩人面前,一把握住越海棠的手,激動道:“海棠,帕斯尼等你,着急!”
并不熟練的中文,但急切的情緒卻溢于言表。
越海棠點點頭,貼心地将語種轉成緬邊話,流利地和拉提卡交流起來。
李大柱并不懂緬邊話,但看着兩人交談時的眼神和動作,也大概能猜到是在介紹自己。
然而随着對話的漸漸深入,他突然發現,原本圍在床邊的僧侶們,竟然緩緩将視線彙聚過來,眼神裏滿是憎恨。
見此情景,李大柱不明所以,打不示弱地瞪回去,用中文大聲說:“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帥的大法師?”
聽見這話,爲首的僧侶一怔,剛要開口說話,卻被一個人影攔在身前。
越海棠談完話走過來,歪着臉微微一笑,用流利的緬邊話說道:“沒用的風水師,麻煩你把這塊地方讓出來,我們的大法師要用!”
聽見這話,爲首的僧侶臉色一變,眼神兇狠道:“我古路,在緬邊這麽多年,從來沒給别人讓過位置。”
而李大柱這邊,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兩邊的氣氛針鋒相對,卻又聽不明白,心裏有些着急。
他合上雙眼思考一陣,突然眼睛一亮,喃喃道:“對了,意識之海。”
想到這裏,他當即将右手背到身後,暗暗掐訣,使自己進入冥想态,沉浸于闊别許就的意識之海。
“唰……”
細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翻開書頁,也似海浪退潮。
李大柱看不到自己的實體,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身體表面包裹着冰冰涼涼的觸感,視線追過去仔細看,能看到一排排細密的文字。
那是意識之海内的知識庫,隻要觸碰,就能直接向大腦注入相關的信息。
李大柱任由自己穿梭其中,喃喃自語道:“找一找,東南陸,緬邊語。”
“唰……”
眼前一塊巴掌大的區域變成淺金色。
它閃爍兩下,突然變成一條魚的形狀,用閃電般的速度朝着李大柱遊來。
李大柱吓了一跳,大聲喊了句:“慢點!别撞我的鼻子!”
“砰!”
一聲悶響,李大柱捂着鼻子蹲下,隻感覺一陣頭暈眼花。
而當他重新直起腰來時,便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眼前時越海棠和僧侶頭子古路在鬥嘴。
甚至室内的空氣中,還殘留着古路說自己從未讓路給任何人的尾音。
聽見這句話,李大柱不禁一挑眉,有些驚訝地說:“看來我的冥想能力又進步了,一進一出隻需要一瞬間。”
說着,他又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笑道:“不,更重要的事,我能聽懂他們說話的緬邊話了!”
意識到這點後,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于是上前一步,對還在放狠話的古路說了句:“喂,和尚,我看你也處理不了你主子的事。”
“勸你還是放下可笑的自尊,把好位置讓出來,看看我是怎麽做的。”
說完這句話,他将雙臂抱在胸前,自信滿滿地等着對方跳腳。
然而出乎他意料,對方隻是愣愣地看着他,明顯沒聽懂。
李大柱無奈,喃喃道:“行,看來意識之海的知識,隻能讓我聽懂緬邊語,不管我說。”
吐槽完,他隻能轉向越海棠,說道:“海棠,靠你了,把我的話翻譯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