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薛平磊還沒爬多遠,李大柱就已經策馬走到他的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薛平磊擡起頭來,滿臉驚恐,牙齒打顫地說道:“你,你……”
而李大柱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沒有絲毫憐憫,語氣冰冷地說道:“剛才的賭注,該兌現了。”
“你這兩條腿,我收下了。”
說着,他就擡起手掌,對着薛平磊雙腿的方向輕輕一劈。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狩獵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現場衆人聽見這聲音,都覺得牙酸,滿臉不忍心地回避視線。
而薛平磊先是愣住,緊接着就發出一聲凄厲慘叫,嚷嚷道:“啊——”
聲音之尖銳,簡直不像人聲。
而緊接着,他就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他那已經折斷的兩條腿,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褲腿,暴露在空氣中,流出來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看見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緩緩移動視線,看向李大柱。
這時候,他們的眼神裏不敢再有絲毫輕視,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敬畏,還有驚恐。
薛平磊的慘叫聲連綿不絕,響徹雲霄。
偏偏這狩獵場又極其空曠,使這慘叫聲久久回蕩,讓在場所有人都人頭皮發麻。
現場圍觀的公子哥們,紛紛面色慘敗,貴女們更是見不得這些,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和眼睛,身體瑟瑟發抖。
就連陳義美身邊的護衛,都暗暗将視線,從那灘血肉模糊的地面上移開,悄悄定格在李大柱身上。
現在,不管是哪一方陣營的人,都對李大柱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人根本不像傳聞中那樣,又膽怯又瘋癫,還不成器的破落子弟。
他簡直是魔鬼的化身,說斷腿就斷腿,下手又快又狠。
剛剛薛平磊腿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得仿佛隻是掰斷了兩根樹枝。
然而李大柱自己呢,卻好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随後淡定走開,完全無視了地上翻滾慘叫的薛平磊,徑直向前走去。
而周圍那群吓傻了的富家子弟們,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追過去,看向李大柱行進的方向。
不看還好,這一看,直接讓衆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爲李大柱走去的方向,正是陳義美這位陳家大小姐,那個讓古通将軍都要俯首稱臣的女人!
看到這個情景,現場衆人立刻清醒過來,議論紛紛道:“他要幹什麽?難不成赢了比賽還不夠,還想對陳小姐動手?”
“瘋了!這人徹底瘋了!真以爲打斷了薛平磊的腿,就能在壺天城無法無天了?”
“陳小姐可是陳家的掌上明珠,身邊護衛如雲,他這是自尋死路!”
而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李大柱很快就走到陳義美面前,在不到半米的位置站定。
見此情景,守在陳義美身邊的古通将軍,身體驟然緊繃。
而跟在陳義美身邊的護衛,也默默将手放在腰間刀鞘上。
隻要李大柱有一點輕舉妄動的迹象,試圖對陳義美不軌,都會在一個呼吸間被砍成肉泥。
然而與衆人劍拔弩張的狀态不同,李大柱的臉上始終帶着淡然的微笑。
他擡起右手,手掌攤開,掌心向上,用非常理所應當的口氣,說道:“比賽赢了,獎品呢?”
一番話,讓見慣了大場面的陳義美,都直接愣在當場。
古通将軍也愣住了,蓄勢待發的怒火卡在喉嚨裏,把他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而那些圍觀的公子貴女們,就更不用提,他們已經習慣被李大柱的出其不意震撼。
總之,在李大柱的這個舉動之後,整個狩獵場都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中。
就連躺在地上的薛平磊,慘叫聲都好像小了許多。
現在現場的所有人,腦子裏都冒出同一個念頭。
李大柱這個人,是不是要錢不要命了?
撿回一條命已經相當不錯,赢了比賽更是險象環生。
現在他竟然還不知足,還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跟陳家大小姐要賞錢?
是不是瘋了!
而在這一片寂靜中,古通将軍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
當他意識到李大柱說了什麽要求後,一張方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都跟着跳。
他猛然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揚起,攥成拳頭比在李大柱的腦門前,破口大罵道:“你個臭小子還要不要臉!破壞了陳小姐和我的談話,在陳小姐大發慈悲的情況下,重新恢複賽馬,赢了薛家少爺,還打斷了他的兩條腿。”
“到了這個程度,你已經算是福大命大,還不趕緊夾着尾巴跑路,竟然有膽量,敢在這裏跟陳小姐要賞錢?”
“竟然蹬鼻子上臉到這個程度,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而李大柱卻是絲毫不爲所動,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有些無語地說道:“你在狗叫什麽,就你嗓門大呀!”
“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剛才那場比賽,是陳大小姐親自提議重賽的,那她就是這場賭局的東家。”
“我赢了比賽,自然要找東家要彩頭!不找東家要,難道找你這個隻會咋咋呼呼的看門狗要?”
古通将軍氣得渾身發抖,怒喝一聲道:“你!”
還沒來得及說剩下的話,他的掌心就轟然騰起團土黃色的光芒。嗡……
熟悉的狂暴靈力湧動,讓周圍的風都變得凜冽起來。
現場衆人看到這一幕,都有點毛了,東躲西藏試圖找一塊容身之所,嚷嚷道:“天哪古通将軍又發威了,可千萬不要誤傷我啊!”
然而真正被針對的人,李大柱本尊,卻是連腦袋都沒有晃一下。
他看都不看古通将軍一眼,眼神始終鎖定在陳義美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帶着幾分戲谑的語氣,說道:“陳大小姐,我說的對嗎?”
“你是比賽的莊家,自然是最守規矩的人。”
“那這約定俗成的規矩,你總不能不認賬吧?”
陳義美靜靜地看着他,一言不發,面色平靜無波。
然而若是熟悉她的人,看見她這副表情,一定會感到很驚訝。
因爲這雙往日裏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中,竟然第一次出現了如此複雜的情緒。
那裏面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