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通将軍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沖垮。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怒吼道:“李大柱!你往哪裏跑!”
吼完,他就雙目赤紅,全身靈力如火焰般爆發。
轟——
伴随着一陣震天撼地的聲響,他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朝着李大柱的後背襲來。
就在他即将觸碰到對方身體的瞬間,就聽得一聲銅鍾之音。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突然從李大柱的腰間爆發出來。
古通将軍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自己胸口。
緊接着,他便像是斷了線的風筝,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大廳的柱子上。
而後,整個人又滾落在地,四腳朝天,狼狽不堪。
幾個侍衛連忙沖上去,将他扶起,嘴裏嚷着:“将軍!将軍您沒事吧!”
古通将軍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他沒有理會手下,隻是雙眼失神地看着李大柱的背影,嘴裏反複喃喃道:“那,那是,黑虎令……”
“失傳多年的,黑虎令……”
大廳裏的賓客們面面相觑,臉上全是疑惑。
黑虎令?
這是什麽東西?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
但所有人都清楚,古通将軍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他們看向李大柱遠去的背影,眼神裏除了敬畏,又多了一層深深的忌憚。
這個李大柱,身上到底還藏着多少秘密?
……
古通将軍府,門外。
李大柱帶着羅家三口走出将軍府。
外面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一輛孤零零的馬車停在原地。
羅威和沈麗君夫婦跟在後面,腳步還有些發虛。
兩人對視一眼,羅威最終還是沒忍住,快走幾步追上李大柱,小心翼翼地問道:“大柱啊,那個,那個墨家的合約,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麗君也湊了過來,臉上帶着幾分擔憂,補充道:“是啊,還有剛才那個令牌,怎麽古通将軍看到它,跟見了鬼一樣?”
李大柱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随口編了個理由,說道:“運氣好呗!”
“墨家剛好需要一批藥材,找不到人合作,我就撞上了。”
“至于那個令牌,撿的。”
這個解釋,羅威和沈麗君一個字都不信。
可他們也不敢再多問。
墨家在壺天城的名聲,他們是知道的,那是真正的地下勢力,行事狠辣,不講規矩。
跟這種家族扯上關系,無異于與虎謀皮。
雖然眼下解決了羅家的燃眉之急,可長期來看,風險太大了。
兩人心裏都泛起了嘀咕,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複雜起來,欲言又止。
羅小宛把父母的表情看在眼裏,心頭騰起一股火氣。
她走上前,挽住李大柱的胳膊,對着自己父母不滿地說道:“爹,娘,你們這是什麽表情?”
“剛才要不是大柱,我們全家今天都得折在将軍府裏,現在好不容易脫險。”
“他還拿到了墨家的合約,解決了家族的危機,你們怎麽還哭喪着臉?”
被女兒這麽一說,羅威和沈麗君都有些尴尬。
羅威幹咳兩聲,連忙擺手道:“沒,沒有,我們就是太激動了。”
沈麗君也擠出一個笑容,附和道:“是啊,小宛說得對,我們都該好好感謝大柱。”
李大柱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他走到馬車前,利落地翻身上了車夫的位置,回頭對三人說道:“行了,别在外面站着了,上車吧,我們回家。”
羅家三口這才陸續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啓動,車輪壓過青石闆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就在馬車拐過一個街角時。
“籲——”
李大柱猛地勒緊缰繩,馬車瞬間停了下來。
車廂裏,羅威夫婦身子晃了一下,羅小宛卻發現,這次停車異常平穩,連桌上的茶杯都沒有晃動。
她掀開車簾,朝外看去,隻見馬車前方,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小厮的青布短衫,但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亮,完全沒有下人的畏縮之氣。
李大柱坐在車頭,皺眉看着來人,問道:“有事?”
那小厮對着李大柱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不卑不亢,說道:“在下墨家小厮墨七,奉家主之命,特來邀請李先生過府一叙。”
“我家老太爺前些時日受了重傷,幸得先生出手相救。”
“如今老太爺已無大礙,家主和老太爺想當面向先生緻謝。”
李大柱眉毛一挑,他确實在天寶樓順手救過一個老頭,沒想到竟然是墨家的老太爺。
他擺了擺手,直接拒絕道:“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心意我領了,你們回吧。”
車廂裏的羅威和沈麗君聽到這話,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巴不得李大柱跟墨家撇清關系。
誰知那小厮聽了李大柱的拒絕,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他隻是再次躬身,然後噗通一聲跪在馬車前,還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橫在自己的脖子上,決絕道:“李先生,這是家主的死命令。”
“今天如果請不回先生,墨七隻能以死謝罪。”
“墨七死了,家主還會派墨八、墨九來請您,直到您願意賞光爲止。”
說完,他握着匕首的手猛地用力,鋒利的刀刃瞬間就在他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李大柱眼神一冷,卻一句話不說,也沒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車廂裏的羅小宛卻看不下去了,驚呼一聲道:“住手!”
一道水藍色的靈力從指尖射出,纏住那小厮的手腕,将匕首打落在地。
羅小宛快步走下馬車,看着那小厮脖子上的血痕,急切地對李大柱說道:“大柱,你就跟他去一趟吧,他不是在開玩笑!”
李大柱轉過頭,看着她,故意說道:“嶽父嶽母可不希望我跟墨家有太多交集。”
羅小宛急得跺了跺腳,說道:“此一時彼一時!我們剛剛才簽了墨家的合約,現在就把人家的使者逼死在門口,這算怎麽回事?”
“而且,墨家就是這樣的行事風格,他們有一套自己的規矩,外人看起來可能無法理解,但他們自己卻嚴格遵守。”
“他說會不斷派人來,就一定會這麽做,我們不能因爲這件事,害了這麽多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