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看着羅小宛焦急的模樣,心裏其實已經松動了。
但爲了逗老婆,他還是裝作驚訝地問道:“這麽殘酷?”
羅小宛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就是因爲他們行事邏輯不符常理,偏偏又能自洽,所以才是黑道,是官府都頭疼的存在。”
李大柱歎了口氣,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對着那還跪在地上的小厮說道:“行了,你起來吧,我跟你走。”
他心裏卻在想,這個世界,還真是處處透着古怪。
那小厮臉上露出喜色,從地上一躍而起,再次對李大柱行禮,說道:“多謝李先生。”
李大柱指了指身後的馬車,說道:“我嶽父嶽母還沒人送回去,他們可不會趕車。”
墨七微微一笑,說道:“先生放心,我知道羅府的路。”
他走到馬車前,湊到馬兒的耳邊,嘴裏發出幾聲奇怪的嘶嘶聲。
那高頭大馬仿佛聽懂了一般,人性化地點了點頭。
而後它長嘶一聲,竟真的自己拉着馬車,邁開蹄子,穩穩當當地朝着羅府的方向跑去。
李大柱看着這一幕,徹底愣住了。
他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跟馬直接對話。
墨七做完這一切,轉過身,對着李大柱再次躬身,恭敬地說道:“李先生,現在可以随我前往墨家了吧?”
李大柱回過神,雙手抱在胸前,挑眉笑道:“怎麽去?走着去?”
墨七笑了笑,從懷裏又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顆鴿子蛋大小,通體漆黑的藥丸。
墨七将藥丸随手往地上一扔。
“砰!”
藥丸落地的瞬間,炸開一團濃郁的黑霧。
黑霧散去,一輛由金色靈力構成的透明馬車,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
那馬車造型華美,金光流轉,拉車的不是馬,而是兩隻由靈力幻化而成的金色麒麟,威風凜凜。
李大柱看着這堪比科幻電影特效的一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個世界,還真是把靈力當科技樹在點啊。”
墨七拉開車門,對着李大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大柱也沒客氣,彎腰坐了進去。
車廂内空間寬敞,柔軟的坐墊上鋪着不知名的獸皮,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墨七坐上車夫的位置,手中靈力一動,那兩隻金色麒麟便揚起前蹄,拉着馬車,無聲無息地騰空而起,朝着遠處飛去。
金色麒麟拉着馬車騰空,穿雲破霧。
李大柱坐在車廂裏,看着腳下飛速倒退的城市燈火,感覺有些不真實。
不過片刻功夫,馬車開始緩緩下降。
最終,在一座府邸前平穩落地。
李大柱掀開車簾向外看,兩扇朱紅色的巨大木門出現在眼前,門上鑲嵌着拳頭大的金色門釘,門口蹲着兩隻比馬車還高的石獅子,雕刻得栩栩如生。
李大柱忍不住開口,說道:“你們墨家管這叫黑道?”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家皇親國戚住的地方。”
車夫位置上的墨七跳下車,臉上帶着幾分自豪,笑道:“李先生說笑了。”
“我們墨家,就是壺天城的地下皇族。”
說完,他上前推開沉重的府門,對着李大柱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一開,一股混合着酒香,菜香和女人脂粉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大廳裏人聲鼎沸,觥籌交錯,穿着華貴絲綢的男人們舉杯對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們掩嘴嬌笑,角落裏還有樂師在彈奏着靡靡之音。
李大柱跟着墨七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個熟面孔。
鬼手神醫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滿臉冷漠地應付着衆人的吹捧。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擠開人群,湊到鬼手神醫面前,臉上堆滿了讨好的笑。
李大柱多看了那人兩眼,發現他跟薛平磊那小子長得有幾分相像。
隻聽那中年男人點頭哈腰地說道:“神醫,求求您了,就去我們薛家的醫館坐鎮一天,不,半天就行!”
“隻要您肯賞光,我們醫館的名聲一定能起死回生!”
鬼手神醫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那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一僵,卻還是不死心,繼續哀求道:“神醫,價錢好商量,隻要您肯來……”
鬼手神醫終于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滾。”
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麽,隻能讪笑着退出了人群。
他一走,周圍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
“那不是薛家家主嗎?又來求鬼手神醫了。”
“可不是嘛,他們家那個醫館,現在就是個空殼子,早晚得倒閉。”
“還不是怪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叫什麽薛平磊的,不好好經營,整天搞些花裏胡哨的包裝,把藥材價格擡得比天還高,誰還去買啊!”
“聽說他們家底都快掏空了,現在想請神醫去鎮場子,拉點名氣,好找人接盤呢。”
李大柱聽着這些八卦,心裏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他抱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态,端起一杯酒,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對着鬼手神醫打了個招呼:“喲,神醫,挺受歡迎的嘛。”
鬼手神醫一看到李大柱,那張萬年冰山臉瞬間融化。
他激動地推開身邊的人,幾步沖到李大柱面前,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抖,問道:“先生!您,您是想通了,準備收我爲徒了嗎?”
李大柱被他這熱情吓了一跳,差點把酒灑了。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之前随口說過的話,擺了擺手說道:“那不是随口說的話嗎,我都忘了。”
“我最近挺忙的,收徒這事,以後再說吧。”
誰知聽見這話,鬼手神醫熱情不減,還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說道:“先生您放心,我能等!隻要您點頭,哪天都行!”
李大柱頭都大了。
他趕緊轉移話題,指了指薛家主離開的方向,問道:“先不說這個,剛才那人怎麽回事?你倆有仇?”
一提起薛家主,鬼手神醫的表情就立刻變成了鄙夷,撇了撇嘴,說道:“仇倒是不至于,隻是有點看不上他。”
“還什麽薛家主,就是個想借着我名氣,占便宜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