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李大柱在心裏冷笑一聲。
什麽陳義美?什麽陳家?什麽白道?
裝得一副與世無争,清高脫俗的樣子,骨子裏全是争權奪利的算計。
尤其是那姓陳的女人,還大眼不饞的,在他洞天神府的門口跪下,說一些看似高風亮節的話。
實際上她的心,比那些明刀明槍的惡人,更讓人覺得惡心。
想到這裏,李大柱就止不住的冷笑。
他幹脆往柱子上一靠,端着墨七遞給他的酒杯,一邊喝酒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戲。
大殿中央。
陳家的使者端着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臉上挂着虛僞的笑,說道:“墨家主,我剛才的提議,您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們兩家鬥了這麽多年,也該歇歇了,不如就此結盟,共同治理這壺天城,平分天下,豈不美哉?”
“隻要您點頭,我們陳家願意立刻送上祖傳的九轉續命丹,保證能讓墨老太爺再續二十年陽壽。”
墨淵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說道:“不必勞煩陳家人費心,還送這麽珍貴的藥物。”
“家父的病,已經痊愈,用不着你們陳家的假惺惺,将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傳家寶,送到我們墨家。”
他一邊說話一邊講舍不得和傳家寶幾個字,強調了重音。
畢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尋常的物件,莫家也能找到,非是這種絕世寶物才可以拿來談判。
陳家使者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墨淵的弦外之音,也知道墨淵說的都是真話。
等他畢竟是陳家派來的高級使者,素質在那裏擺着。
因此很快,他就恢複了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放下茶杯,搖了搖頭,慢條斯理的說道:“墨家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墨老太爺中的是蝕骨寒毒,此毒無藥可醫,天下間,隻有我陳家的烈陽暖玉才能壓制。”
“這麽多年,我們兩家能相安無事,靠的是什麽?不就是靠着我們陳家,每年給你們提供暖玉,吊着老太爺的命嗎?”
說到這裏,使者的聲音陡然變冷,眼神也變得恐怖起來。
他身體前傾,眼神似乎又将墨淵吃掉,一字一頓地說道:“想來莫家家住已經非常清楚莫老太爺的身體狀況。”
“但是現在你突然說,不需要我們的暖玉了。”
“怕不是老太爺病好了,而是老太爺,已經不在了吧?”
這話一出,墨淵身後的幾個墨家核心成員,臉色全都變了。
墨淵卻依舊面不改色,他冷笑一聲,說道:“沒錯,以前爲了保住家父的性命,我們确實受了你們不少鳥氣,也答應了你們很多不平等的條件。”
“但現在,家父身體好得很,我們墨家,再也不用受你們的要挾了!”
最後這句話他說的斬釘截鐵,甚至臉上還帶着笑容,自信極了。
但陳家使者根本不信,隻當墨淵是在死鴨子嘴硬。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用杯蓋撇着浮沫,慢悠悠地說道:“墨家主,何必呢?”
“你們常年照顧老太爺,身上或多或少,也染了些寒毒的餘毒吧?”
“這東西,現在不覺得,等年紀大了,可是會要人命的。”
“不治,你們早晚也得步老太爺的後塵。”
聽見這話,墨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緊盯着逝者,似乎要将他身體挖下肉來,冷聲道:“你們知道得這麽清楚,看來家父當年中毒,跟你們陳家脫不了幹系吧?”
“号稱白道,卻在背地裏幹着下毒害人的勾當,你們陳家,可真是比我們黑道還要惡劣。”
陳家使者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墨家主,這你可就錯怪我們了,我們對老太爺,可是一片好心。”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裏面,是最後一批烈陽暖玉,就算是我們陳家送給老太爺的奠儀了。”
“東西你們先留着,什麽時候想通了,就帶着你們的誠意,去陳家找我們大小姐。”
說完,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袖,轉身就要走。
墨淵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當我們墨家是什麽集市菜市場嗎?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想走也可以,把這些沒用的東西帶回去。”
那陳家使者絲毫不受他的威脅,頭也不回,擺擺手說道:“這東西,你們還是留着吧。”
“不用嘴硬,你們墨家從上到下,從老到小,沒有一個不需要這東西。”
“恐怕我這一批貨太少,還不夠分呢。”
這副自信的樣子,讓墨淵更加火大。
他當機擡手一拍,擊打威力震動桌面。
碰!
那玉盒瞬間被震飛,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墨淵指着地上的碎玉,寒聲道:“我說了,我們墨家,不需要這些垃圾!”
“你不信是嗎?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
墨淵說完,對着身後拍了拍手。
他背後的仆從立刻心領神會,當即挺直身闆,清了清嗓,扯着嗓子高聲喊道:“有請,老太爺!”
話音剛落,大殿後方的一扇側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穿利落衣裝,精神矍铄的老者,從門後出現。
他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
台下的李大柱,看着這一幕,眼神眯起來,說道:“原來這就是墨老太爺,我隻見過他病恹恹的樣子。”
“如此健康的模樣,還真是頭一次見。”
墨老太爺此刻并沒有發現李大柱就在觀衆席上,不然他一定會沖下去感謝。
不過他現在沒有發現便挺胸擡頭的走在路上,面色紅潤,氣息沉穩。
他一邊走,還一邊中氣十足地跟周圍的賓客拱手,打着招呼,說道:“哈哈哈,讓各位久等了!”
而這個時候,陳家使者看着那個本該躺在床上等死的老人,此刻卻活蹦亂跳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失聲喊道:“這,這怎麽可能?!”
“這個老頭,算算現在的日子,應該已經躺在床上等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