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趴在了望台邊緣環伺四周，男孩忽然攥緊衣角，聲音發緊：“姐姐，雇傭兵的臨時營地……人好像又多了！最近是不是要出事？”
龍戰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眉頭微蹙：“确實不對勁，但你别怕。你家藏在山坳裏，隐蔽得很，他們最近有任務在身，不會往那邊去。”
“可龍姐......”男孩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裏滿是惶惶不安，“我聽阿爸說，他們每次聚這麽多人，準沒好事！而且這山裏有個大毒枭，每次出貨前，都有人在林子裏晃悠……難道這次是要走貨了？”
龍戰心裏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隻想先把男孩支開，好獨自去營地探虛實：“說不定是。你先回家，我在這兒再看看，有沒有其他異常。”
“我不回！”男孩立刻搖頭，語氣帶着幾分急切的堅持，“我對這山熟得很，跟你一起更方便。你是不是怕我拖後腿？我跑起來快，還會爬樹，他們不一定追的上我！”
“傻小子，”龍戰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眼底藏着擔憂，“我是怕萬一有危險，沒法跟你爸媽交代。”
“可我馬上要去當兵了！”男孩挺了挺胸，眼神亮得像燃着的小火苗，“連這點危險都不敢闖，以後怎麽當特種兵？龍姐，你就帶我去吧，我保證聽話，絕不添亂！”
龍戰望着他倔強的模樣，沉默片刻，終于松了口：“行，但你必須寸步不離跟着我，聽懂沒？”
“懂！”男孩瞬間笑起來，用力點頭，“軍人要服從命令，我知道的！”
“好。”龍戰重新望向遠處的營地，聲音沉了下來，“等天黑再行動，白天太紮眼。”
“都聽你的，龍姐！”男孩攥緊拳頭，眼底的不安徹底被興奮取代。
“走，找個地方休整，吃點東西補體力。”龍戰話音未落，男孩已用力點頭，眼底滿是雀躍的贊同。
兩人身影迅速隐入密林，就着男孩帶來的幹糧簡單墊了肚子，又各自尋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攀爬上去，閉目養神。
林間的光線漸漸被暮色啃噬，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淌。
當夜色徹底漫開，夜鳥的低啼與翅膀拍擊枝葉的沙沙聲，成了樹林裏唯一的動靜。
“龍姐，我們啥時候動身？”男孩趴在樹杈上，聲音壓得極輕，像片羽毛落在風裏。
龍戰睜開眼，目光掃過遠處模糊的營地輪廓，低聲回應：“時間差不多了，等天再沉些就出發。”
“好嘞！都聽龍姐的！”男孩的聲音裏裹着藏不住的期待。
與此同時，大毒枭炎魔的客廳裏，空氣像浸了冰。
他斜倚在真皮沙發上，目光如淬毒的刀，從底下站得筆直的人臉上一一掃過，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今晚這批貨，量是以往最大量的三倍。”炎魔的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我不允許出半點岔子，都給我把十二分精神提起來。”
他頓了頓，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聲音裏多了幾分冷厲：“蝕魇那老狐狸，盯着這批貨不是一天兩天了，今晚必定會在半道截胡——你們必須千防萬防。”
話音落，他擡眼看向站在側首的一個精瘦男人：“這次送貨，我全權交給雷蠍。你們所有人，都得聽他調遣，明白嗎？”
“明白！老大！”底下衆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得空氣都微微發顫。
雷蠍往前半步，黝黑的面龐像塊浸了冷霜的鐵塊，沒半分表情。
他擡手按了按腰間鼓囊的槍套，指節泛白，沉聲道：“都把路線刻在腦子裏——從後山密道走，繞開蝕魇的巡邏點，淩晨三點前必須到達鎮上，再轉道去交貨點，那邊有人接貨。”
話音頓了頓，他的目光掃過衆人，帶着淬了冰的狠勁：“誰要是敢磨磨蹭蹭拖後腿，或者走漏半點風聲，不用老大動手，我先把他丢進後山喂野狗。”
這話像塊冰砣砸在地上，客廳裏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底下的人沒人敢擡頭，隻把腦袋埋得更低，連指尖都繃得發緊。
炎魔坐在真皮沙發裏，看着這幕，嘴角勾起抹涼薄的笑。
他端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猩紅的酒液晃了晃，抿了一口才開口：“雷蠍你辦事，我放心。但我得提醒你，蝕魇的人下手狠辣，招招緻命，不留活口。尤其是他手下那号稱‘影子’的小隊——聽說就五個人，至今沒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他們擅長暗處偷襲，防不勝防，一個不小心就會送你去見閻王。”
他放下酒杯，指節敲了敲桌面：“路上多盯着點周圍的樹和草叢，别稀裏糊塗成了别人的活靶子。”
“老大放心。”雷蠍扯了扯嘴角，語氣裏帶着幾分傲色，“我雷蠍的手下沒軟蛋，尤其是我的毒刺小隊，你是知道的——就算真撞上‘影子’，也未必落得下風。”
“好，夠硬氣。”炎魔點點頭，眼神卻沒完全放松，“時間差不多了，去制毒窩點提貨運貨吧。記住，路上務必謹慎，别拿輕敵當本事。”
“您放心，輕敵是兵家大忌，這個理我懂。你就坐等收錢吧！雷蠍應得幹脆，大手一揮，“走！”
一群人腳步急促地退出客廳，很快，原本滿是壓抑氣息的屋子就隻剩炎魔一人。
這時，隐蔽在屏風後的陰影裏，緩緩走出個穿黑衫的男人。他走到炎魔面前，低聲問：“我們現在動身嗎？”
“急什麽。”炎魔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底藏着算計，“再等半小時。我既怕蝕魇那老狐狸黑吃黑，更怕雷蠍這小子暗藏禍心，這批貨數量實在太大了——不得不防。”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摩挲：“到時候我們跟在他們後面，藏在暗處盯着，不怕他們暗中使壞。”
黑衫男人低笑一聲：“還是您棋高一着。不過您這對誰都疑心的性子，這麽多年也沒改——難怪這麽久，您始終沒完全信任過阿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