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管被枝葉重新穩住遮擋,消音器前端緊貼闊葉,既避免反光又能削弱槍口焰。
他右眼貼緊瞄準鏡目鏡,高倍率鏡片濾去林間雜光,瞳孔驟然收縮。
鏡内枝葉虛影被徹底虛化,龍戰滲血的作戰服輪廓格外清晰,防彈衣的織紋縫隙都無所遁形。
十字準星先落在肩胛線,指尖微頓,随即精準偏移至右肩胛下沿2厘米處——那裏是防彈衣的天然盲區,.308 Win彈頭射入後會直穿肺動脈,絕無掙紮餘地,一擊緻命。
他的食指緩緩搭上扳機,指腹感受着1.8kg的預壓力度,呼吸刻意放得極緩,胸腔起伏控制在最小幅度。
當風勢漸平,心跳落入舒張期的刹那,指尖猛然加力——扳機觸發的瞬間,槍托傳來清晰的後坐力。
肩窩肌肉下意識繃緊卸力,槍口僅向上跳動0.2格便被死死壓制,陶瓷消音器噴出一縷極淡的氣團,瞬間被夜風打散。
林間的風剛歇,龍戰後頸的汗毛卻驟然倒豎——那是久經生死淬煉出的本能預警,比雷達更敏銳。
她尚未完全分辨出異響來源,眼角餘光已捕捉到一抹極細的銀亮,正從斜上方的枝葉縫隙裏極速下墜,帶着破風的銳嘯穿透空氣。
瞳孔在刹那間縮成針尖,視線死死鎖定那枚飛速放大的彈頭。
時間仿佛被按下慢放鍵,她能清晰看見彈尖旋轉時劃出的微弱氣流波紋,看見銅制彈殼上的膛線痕迹,那抹冷硬的金屬光澤在昏暗林地裏格外刺眼,正以無可匹敵的勢頭撞向自己的右肩胛。
神經反射快過思維,龍戰幾乎是憑着肌肉記憶猛向左側擰身,同時左臂下意識護住胸口,身體以詭異的角度向下急墜。
作戰服上未幹的血迹因動作甩成弧線,防彈衣的織紋在急促的呼吸中繃緊,她甚至能感覺到空氣被彈頭撕裂時帶來的灼熱氣流擦過脖頸,帶着金屬特有的腥冷氣息。
視線裏,那枚.308 Win彈頭的輪廓越來越大,每一寸細節都清晰得令人窒息,似乎下一秒就要貫穿視野。
她的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極緻的冷靜與決絕,牙關緊咬,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悶哼,全身肌肉都在爲規避這緻命一擊而緊繃到極緻,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秒,賭的是那毫厘之間的生機。
子彈擦着她的防彈衣邊緣掠過,帶起一縷布料碎屑,重重射入身後的樹幹,發出沉悶的嵌入聲。
龍戰借勢翻滾出去,肩頭擦過地面的碎石,滲血的作戰服又添新痕,但她的視線始終沒離開子彈飛來的方向,眸底翻湧着淩厲的殺意,已然鎖定了狙擊手的大緻方位。
翻滾的慣性還未消散,龍戰剛用肘部撐地起身,耳後便傳來枯枝斷裂的輕響——極淡,卻在死寂的林間格外刺耳。
她猛地擡眼,戰術頭盔的夜視儀鏡片反射出冷光,視線掃過斜前方三十米外的灌木叢,剛才還空無一人的位置,此刻竟泛起一絲極微的金屬反光,随即被迅速壓低的槍管抹去。
是那個狙擊手!對方竟借着第一槍的槍聲與夜風掩護,用十秒不到的時間完成了橫向機動,重新鎖定了她!
龍戰渾身肌肉剛從極限規避的酸痛中抽離,迷彩作戰服下的四肢像灌了鉛般沉重,急促的呼吸讓胸腔火辣辣地疼,剛才擰身時拉傷的側腰肌肉突突直跳,連擡手去摸腰間配槍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作爲身經百戰的女特種兵,她第一次嘗到力竭的絕望——剛才躲過第一槍已耗盡全身力氣,此刻神經再緊繃,身體卻跟不上指令。
她剛想往右側的斷樹後撲去,眼角餘光已捕捉到第二道銀亮——比第一顆子彈更迅猛,帶着劃破夜空的銳嘯,直奔她的胸口!
時間似乎被按進黏稠的泥漿裏,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殘酷。
龍戰能清晰感覺到力量正從四肢百骸飛速流逝,瞳孔裏那枚.308 Win彈頭的輪廓以恐怖的速度放大,彈尖旋轉的氣流波紋幾乎要戳進眼底,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想擡臂格擋,想側身閃躲,可肌肉的反應卻慢了半拍,神經發出的指令像被無形的阻力拖拽,隻能眼睜睜看着那抹緻命的銀亮越來越近,視線裏隻剩下彈頭的冷硬輪廓,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慌亂卻決絕的黑影突然從左側的密林裏沖了出來!是阿煜!
他根本沒有任何戰術姿态,普通的棉質襯衫被樹枝勾破了幾道口子,褲腳沾着泥污,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慘白,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皮膚上,可那雙眼睛裏卻燃着孤注一擲的光——他甚至還沒完全看清子彈的軌迹,隻憑着對龍戰的本能擔憂,用盡全力撲了過來。
“小心!”阿煜的喊聲帶着哭腔,嘶啞又急促,剛出口就被Blaser R93的槍聲吞噬。
他撲出的動作笨拙卻迅猛,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兔子,沒有任何防禦,隻憑着一腔孤勇擋在了龍戰身前。
龍戰瞳孔驟然緊縮,喉間溢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吼,戴着戰術手套的手猛地伸出想去拉他,指尖卻隻擦過阿煜沾着泥點的衣角,根本來不及阻止。
“噗嗤——”
沉悶的穿透聲在林間炸開,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阿煜的襯衫,也濺上了龍戰的戰術頭盔和迷彩作戰服。
那枚.308 Win彈頭精準地射入他的左胸,強大的沖擊力将他整個人撞得向後倒飛,重重砸在龍戰身上。
龍戰被這股巨力帶倒在地,後背磕在堅硬的碎石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可懷裏阿煜溫熱的身體和滾燙的鮮血讓她瞬間回神。
阿煜的血濺了她滿臉,帶着鐵鏽般的腥氣,順着頭盔的縫隙流進脖頸,燙得驚人。
她能清晰感覺到阿煜的身體在懷中劇烈抽搐,溫熱的液體順着她的衣襟往下淌,浸透了作戰服下的防彈衣,連帶着她自己傷口的血都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