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帶着一絲狠厲，卻藏不住眼底的慌亂與痛楚：“你千萬千萬要挺住！你是我們的希望啊！沒有你，我的世界會崩塌，你哥會瘋掉，你爸媽會痛不欲生！你不能這麽自私，讓我們一輩子活在痛苦裏，你不能！”
“你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他攥緊拳頭，聲音帶着命令的威嚴，淚水卻再次洶湧而出，“我現在命令你——給我撐住！一定要完成活着出去的任務！不然你就是孬兵，是不合格的兵！你會丢自己的臉，丢我們大家的臉，更會丢了整個飛龍特戰隊的臉！龍戰，我命令你，醒過來！”
戰狼的命令剛落，指尖便察覺到龍戰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那幅度極微，像蝶翼掠過高寒的冰面，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
他心髒猛地一縮，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的眼，連淚水都忘了滑落。
緊接着，龍戰的唇瓣在他掌心下微微翕動，一絲極輕極細的氣息從她喉間溢出，不再是之前那般遊絲般的微弱，反倒帶着幾分執拗的力道，拂過他的指尖，燙得驚人。
“龍戰？”戰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試探着喚她，指尖不敢用力，隻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就在這時，龍戰的眼皮又顫了顫，兩道細長的睫毛上竟凝起了一顆晶瑩的淚珠，順着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與他之前落在她臉上的淚痕相融。
她的手動了動，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指艱難地蜷縮起來，像是在抓住什麽救命的稻草，最終虛虛地搭上了戰狼的手腕，力道微弱，卻帶着不容錯辨的執着。
“哥……”一聲氣若遊絲的輕喚從她唇間溢出，模糊不清，卻精準地刺中了不遠處的戰龍。
戰龍瞬間紅了眼眶，幾步撲過來，卻又怕驚擾了她，硬生生頓住腳步，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龍戰！哥在！哥在這兒！你醒了是不是？你聽到我們說話了對不對？”
龍戰的頭微微偏了偏，朝着聲音的方向，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氣息漸漸平穩了些，不再是之前“進氣少出氣多”的瀕死模樣，每一次呼吸都多了幾分底氣。
她搭在戰狼手腕上的手指又用力了些，像是在回應他的深情，又像是在回應那道帶着愛與執念的生死令。
戰狼俯身，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滾燙的淚水再次落下，卻帶着失而複得的狂喜：“我就知道你不會認輸！龍戰，你聽着，我還在等你赴那場一生一世的約，你哥還在等你回家吃馄饨，我們都在等你——不準再睡了，跟着我，我們一起出去！”
龍戰的睫毛再次輕顫，緩緩睜開了一條眼縫，朦胧的視線裏，映出戰狼布滿淚痕卻無比堅毅的臉，還有不遠處戰龍紅着眼眶的焦急模樣。
她張了張嘴，用盡全力吐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卻清晰：“我……服從……命令……”
“我……服從……命令……”
五個字細若蚊蚋，卻像驚雷炸在戰狼和戰龍耳畔。
戰狼渾身一震，滾燙的淚水瞬間洶湧得更兇，他死死盯着龍戰的臉，指尖顫抖地覆上她的脈搏——那微弱的搏動竟比方才有力了幾分，不再是随時會斷絕的遊絲。
“龍戰！你聽見了是不是？你撐住了！”
戰龍踉跄着撲過來，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卻顧不上疼，隻是小心翼翼地湊到龍戰身邊，聲音哽咽得幾乎斷裂，“哥就知道你最争氣，你從來都不是孬兵！”
龍戰的睫毛又顫了顫，眼縫微微睜開一線，朦胧的視線裏，戰狼通紅的眼眶、戰龍緊繃的下颌線，都清晰得刺眼。
她喉間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吸了口氣，原本搭在戰狼手腕上的手指，竟緩緩收緊了些，力道依舊微弱，卻帶着一股與死神抗衡的執拗。
戰狼立刻調整姿勢，将她抱得更穩，讓她的呼吸更順暢些，聲音壓低卻滿是狂喜與疼惜：“别急着說話，保存力氣。我知道你能聽見，你答應過要陪我赴一生一世的約，答應過要跟我去見爸媽，這些都不能不算數。”
他抱着龍戰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林木茂密，雜草叢生，林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聽聲音的方向好像是在緊追他們而來。
戰龍立刻握緊腰間的槍，警惕地護在戰狼身側，眼神如獵鷹般掃視着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我們不能停在這，得往密林深處走，避開追兵。”
戰狼點頭，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踩在草叢的縫隙裏，盡量不發出聲響。
懷裏的龍戰似乎感受到了移動，眉頭微蹙，喉嚨裏溢出一絲極輕的悶哼，戰狼立刻停下，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撫：“别怕，我在，哥也在，我們帶你離開這裏，不會讓你有事。”
龍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清明。
她微微偏過頭，臉頰貼着戰狼溫熱的胸膛，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聲音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她渙散的意識漸漸聚攏。
她的手慢慢擡起，越過戰狼的手臂，朝着戰龍的方向伸了伸，指尖虛虛地指向他腰間的水壺。
戰龍立刻會意，連忙解下水壺，擰開蓋子遞過來。
戰狼小心翼翼地托着龍戰的後腦，讓她微微擡起頭，将水壺口湊到她唇邊，極慢地倒了一小口水。
清水滑過幹涸的喉嚨，龍戰的氣息又平順了些，她咽了咽，再次看向戰狼，唇瓣翕動着，吐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别……管我……你們……快走……”
“胡說！”戰狼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壓低，眼底滿是痛色與堅定，“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他唯一的妹妹，我們怎麽可能丢下你？”
戰龍也紅着眼吼道：“龍戰！哥這輩子就你一個妹妹，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想讓哥當逃兵嗎？想讓哥後半輩子活在悔恨裏嗎？”
龍戰看着兩人決絕的模樣，眼眶一熱，一行清淚順着臉頰滑落，與戰狼的淚痕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