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說話,隻是緊緊攥着戰狼的衣角,将頭埋得更深,像是在積蓄力氣,又像是在無聲地回應——她會撐下去,會跟着他們一起走。
戰狼抱着她,戰龍護在身側,三人在茂密的叢林中艱難前行。
追兵的氣息時遠時近,林間的風裹挾着草木的腥氣,每一步都踩着生死邊緣。
但此刻,龍戰平穩了些的呼吸、指尖微弱卻執着的力道,還有兩人眼底不滅的執念,成了穿透黑暗的光,支撐着他們在絕境中,一步步向着生的方向挪動。
林間的風突然變得急促,遠處傳來樹枝斷裂的脆響與低沉的喝罵——追兵終究是追上來了。
戰龍猛地停下腳步,眼神淩厲如刀,側耳辨聽片刻,臉色凝重得可怕:“對方一定是雇傭兵,聽這腳步聲絕對不是武裝分子,他們來得比預想中快!”
他回頭看向戰狼懷中的龍戰,龍戰臉色依舊蒼白,呼吸雖平穩了些,卻依舊虛弱得禁不起任何颠簸。
“不行,龍戰不能耽擱!”
戰龍咬牙,一把将腰間的軍用地圖塞進戰狼手裏,指尖重重戳在一處标記點,“往東北方向走,十五公裏外有個山坳村落,村裏有戶姓陳的人家——他們家門口挂着救死扶傷四個字,一家人都是醫生,醫術高明。三年前山洪暴發,是我從泥石流裏救了他們全家,他們欠我一條命,定會拼盡全力護着龍戰、給她處理傷勢!你帶着她快走,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那裏,别讓她斷了生機!”
“那你呢?”戰狼瞳孔驟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我留和龍戟留下斷後。”戰龍擡手拍了拍身邊匍匐的軍犬——龍戟,龍戟通體黝黑,眼神銳利如鷹,耳尖豎起,時刻警惕着四周。“龍戟和我一起,能拖多久拖多久,你們隻管往前沖,别回頭!”
“不行!”戰狼急聲道,“雇傭兵都是亡命之徒,各個都心狠手辣,你一個人帶着龍戟太危險了!要走一起走,要戰一起戰!”
“戰狼!”戰龍低吼一聲,聲音帶着不容置喙的決絕,“龍戰的命比什麽都重要!你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是我唯一能托付的人!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你必須帶她走!”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戰狼的肩膀,眼眶通紅卻語氣堅定,“我妹妹就交給你了,你要是讓她出一點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戰狼看着他決絕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氣息微弱的龍戰,心頭如刀割般疼。
他知道戰龍說得對,龍戰耽擱不起,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生命危險。
他咬牙點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保重!我一定會把龍戰安全送到,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回來并肩作戰!”
“放心!快去吧,我和龍戟會撐到你回來得那一刻。”戰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卻藏着生死未蔔的決絕。
他拍了拍龍戟的頭,沉聲道:“龍戟,警戒!”
龍戟立刻低吠一聲,弓起身子,毛發倒豎,死死盯着雇傭兵逼近的方向。
戰狼不再遲疑,抱着龍戰轉身,腳步飛快地鑽進密林深處,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穩,不敢有絲毫停歇。
龍戰趴在他懷裏,模糊中聽到了哥哥與戰狼的對話,她想掙紮,想喊住哥哥,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戰狼的衣襟。
就在這時,二十幾名身着迷彩服、手持重型武器的狂煞傭兵團成員已經沖破了前的叢林,爲首的正是狂煞,他滿臉橫肉、眼神陰鸷得像毒蛇般追在最前方。
他們清一色端着突擊步槍,腰間别着軍用匕首,腳步沉猛,一步步縮小包圍圈。
“把人留下!你們誰也别想走!”狂煞冷笑一聲,擡手示意手下分左右包抄。
戰龍握緊手中的槍,将後背完全交給密林深處的方向,眼神冰冷地看着逼近的敵人:“想要留下他們,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龍戟立刻會意,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撲了出去,直撲最前面的一名傭兵團成員——那人心急冒進,正低頭撥開灌木叢,根本沒防備側方的突襲,鋒利的獠牙瞬間撕開了他的小臂。
“啊!”那名成員慘叫一聲,手中的槍“哐當”掉落在地,捂着流血的手臂連連後退。
一場生死博弈瞬間爆發。
戰龍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在密林間輾轉騰挪,利用粗壯的樹幹做掩護,槍口精準地鎖定每一個目标,槍聲與慘叫聲在林間此起彼伏。
龍戟如他最默契的戰友,時而低姿潛行繞後牽制,時而突然躍起撲咬敵人腳踝,讓傭兵團成員顧此失彼,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火力網。
狂煞看得怒火中燒,親自端起槍扣動扳機,子彈擦着戰龍的耳邊飛過,打在樹幹上濺起一片木屑。
戰龍側身翻滾,避開攻擊的同時,反手一槍擊中了另一名傭兵團成員的膝蓋,對方踉跄着跪倒在地,剛想擡頭,就被龍戟撲上去咬住了咽喉。
但敵人實在太多,且裝備精良,火力密集得幾乎封鎖了所有退路。
戰龍很快就被逼到了一處陡坡邊,右臂被流彈擦傷,鮮血順着衣袖往下淌,浸透了迷彩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龍戟護在他身前,大口喘着氣,嘴角挂着血絲,卻依舊弓着身子,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懾聲,死死盯着步步緊逼的敵人。
“你已經無路可退了!”狂煞一步步逼近,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放棄吧,就憑你一人一犬就想攔住我們?這不是笑話嗎?你以爲我們是吃素的嗎?”
戰龍抹去臉上的汗水與血迹,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他知道,自己多撐一秒,戰狼和龍戰就多一分生機。
他再次舉起槍,對準狂煞,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屈的傲骨:“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們前進一步!”
話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空彈夾卸下,快速換上新的,同時吹了一聲長哨。
龍戟立刻領會,猛地朝着左側的敵人撲去,吸引了大半火力。
戰龍趁機側身,槍口噴出火舌,又一名傭兵團成員應聲倒地。
槍聲再次密集響起,在這絕境密林中,譜寫着一場以命相搏的守護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