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以澄的指尖僵在扳機旁，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松動，卻未放下槍，依舊死死盯着炎魔，聲線冷硬如鐵：“放不放行？”
炎魔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皮肉。
良久，他猛地揮臂，聲音嘶啞得如同泣血，每一個字都帶着撕裂般的痛苦：“讓開！”
身後的武裝分子皆是一愣，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炎魔，卻不敢違抗命令，隻能緩緩向兩側退讓，硬生生讓出一條僅容一車通過的狹窄通道。
槍口依舊死死鎖定那輛黑色越野，眼底翻湧着不甘與警惕，似乎隻要稍有異動，便會立刻扣下扳機。
李以澄眼底的決絕稍稍褪去幾分，卻未立刻收槍，依舊将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沉聲道：“讓你的人退到五十米外，不準跟蹤，不準開槍，否則，我照樣兌現承諾。”
炎魔望着她，眼底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最終隻能咬牙嘶吼：“退！都退到五十米外！”
武裝分子們紛紛後退，沉重的腳步碾過碎石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他們始終端着槍，目光如鷹般銳利，死死盯着李以澄和那輛越野，空氣依舊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稍有不慎便會引爆這場一觸即發的血戰。
李以澄緩緩放下對準太陽穴的槍，卻依舊将槍口指向炎魔，腳步穩穩後退，直到後背抵住越野車的車門，才猛地拉開車門，沉聲道：“黑狼，開車！”
黑狼的反應快如閃電，幾乎在車門合攏的刹那，腳掌便狠狠踩下油門，引擎發出瀕臨崩裂的嘶吼。
發動機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碎石地上瘋狂摩擦，濺起的石屑如淬毒的暗器四散飛濺，黑色越野如離弦之箭，裹挾着風聲與凜冽的殺氣，朝着武裝分子讓出的狹窄通道直沖而去。
車身擦着武裝分子的槍口疾馳而過，冰冷的金屬寒氣透過半開的車窗滲進來，帶着緻命的壓迫感。
李以澄死死攥着掌心的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鷹般死死鎖定後視鏡——炎魔依舊僵立在原地，高大的身影被山間濃稠的夜色吞噬。
唯有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像兩簇燃着餘燼的炭火，死死咬着越野車的車尾，周身翻湧的戾氣幾乎要将夜幕撕裂，卻始終沒有吐出半個追擊的字眼。
“大小姐，後面沒人跟上來！”
黑狼緊握着方向盤，指節泛白，餘光瞥見後視鏡裏的武裝分子雖依舊舉槍瞄準，卻無一人異動，聲音裏帶着難掩的急促與後怕，“阿霖哥和他朋友傷勢太重，得盡快趕到醫療點，再拖下去怕是撐不住！”
李以澄猛地回頭，看向後座。阿霖靠在椅背上，額角的鮮血順着下颌線滑落，浸透了深色衣領，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強撐着意識，眼神裏透着一絲虛弱的堅定。
戰狼則緊抿着雙唇，目光如炬地盯着窗外，傷口隐隐作痛，那股痛徹心扉的感覺幾乎要将他吞噬，他卻硬生生忍住，靠在座位上，強撐着身體的不适，未曾發出一絲聲響。
“撐住！”李以澄探身向後，目光死死鎖定阿霖的傷口上，指尖微微顫抖，卻依舊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咬着牙，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黑狼，往東南方向，秘密醫療點，二十分鍾内必須趕到，晚一秒都不行！”
黑狼重重點頭，越野車在崎岖的山路上瘋狂穿梭，窗外的樹木如鬼魅般飛速倒退，夜風卷着泥土的腥氣與草木的澀味灌進來，狠狠抽在臉上，疼得人眼眶發紅。
車燈劈開濃重的夜色，照亮前路密布的碎石與溝壑，車身在劇烈的颠簸中搖搖欲墜，卻絲毫沒有減速的迹象——後座的兩條人命，容不得半分耽擱。
萬幸，二十分鍾的生死時速後，隐蔽在竹林深處的秘密醫療點終于出現在視野裏。
黑狼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堪堪停在木屋前，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李以澄率先推開車門，與黑狼一同，小心翼翼地将阿霖和戰狼先後扶下車，快步沖進早已亮燈的木屋。
醫療點的醫護人員見狀，二話不說便接過兩人，立刻推進急救室，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瞬間彌漫開來，取代了周身濃重的血腥氣。
山間的風呼呼地卷過，帶着刺骨的寒意，炎魔眼眸裏的怒火依舊灼灼燃燒，未曾半分熄滅。
他望着黑色越野徹底消失的方向，肩頭微微塌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喃喃自語道：“以澄！哥隻希望你今日的所作所爲，将來不會後悔。我給你這一次機會，下一次再讓我遇到阿霖，就算你以命相逼，我也絕不退讓一步——這一次，就算哥哥給你我這二十多年血脈親情的一次最後縱容。”
話音落下，他猛地直起身，周身的落寞瞬間被凜冽的戾氣取代，轉頭對着身後的武裝分子沉聲道：“傳我命令，從即刻起，凡見阿霖，格殺勿論，不必留活口！”
“是！老大！”一衆武裝分子沉聲應下，随即又遲疑着開口：“那大小姐呢？萬一阿霖與大小姐同行，我們該如何處置？”
“哼。”炎魔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痛苦，卻很快被冰冷覆蓋，“過了今晚，她便不再是你們的大小姐。但記住，不準對她下死手，留她性命即可。”
“是！”
夜色中，炎魔再次望向越野車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得幾乎被風聲吞沒，帶着無人察覺的牽挂與決絕：“以澄，哥真心希望，你今日賭上一切的付出，能換來阿霖的珍惜，能換他對你好一點。若他現在就帶你離開金三角，不再蹚這渾水，哥可以饒他一命，哥隻求你能平安幸福。可若他執意與我爲敵，那哥哥也隻好對不起你了。今後，就算我願意放過他，想必他也絕不會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