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的話如同一記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讓衆人的心髒都不由自主地抽搐着，連呼吸都滞了半拍。
“不！我不能讓她們就這麽犧牲！我們是一起出來的，就必須一起回去！一個都不能少！大隊長，求你了，讓我回去！我還能戰鬥！”
海豚的聲音裏滿是哽咽，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無力地垂落，肩膀劇烈地顫抖着，壓抑的哭聲撕心裂肺。
黑虎的眼眶瞬間紅透，滾燙的淚意洶湧着往上沖，他死死咬着牙關，猛地仰頭望向天空，硬是将那股酸澀逼了回去，胸腔裏的心髒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一陣陣抽痛。
“隊長！别再猶豫了！我們殺回去！”
雪狼的眼眶泛紅，眼底燃着決絕的火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破釜沉舟的铿锵力道，再次狠狠砸進衆人的心底。
黑虎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沖動與痛楚，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我們現在回去，就是全軍覆沒！我們都死了，誰來完成祖國交給我們的任務？誰來擔這個責任？你們想過嗎？要回去，也隻能是我去！”他猛地擡眼，目光掃過衆人，字字如鐵：“我現在以大隊長的身份命令你們——火速撤離！這是命令，不是商量！雪狼，立刻帶他們走！靈猴和戰熊，我去救！
“隊長！你一個人回去就是送死！太危險了！讓我們跟你一起！我們還能戰鬥！”
孤狼雙目赤紅，目光如炬地死死盯住黑虎，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嘶吼。
“你們快走！這是命令！”黑虎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衆人緊繃的臉，語氣冷硬得像是淬了冰，“你們身爲軍人，難道連服從命令的天職都忘了嗎？”他頓了頓，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聲音陡然沙啞，“記住，必須活着離開！休整之後，爲我們報仇——祖國需要你們！”
話音未落，黑虎已轉身沖入密林，挺拔的背影轉瞬便被濃重的黑暗吞噬，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我們……我們真的要撤退嗎？大隊長一個人回去，就是去送死啊！”獵鷹死死攥着拳頭，指節泛白，她猛地轉頭看向雪狼，眼底翻湧着不甘與痛苦。
“這是命令！我們必須服從！”雪狼的吼聲撕裂了沉寂的空氣，震得衆人耳膜發顫，“我們必須活着，才能爲他們報仇！走！”
“不——我不走！”海豚突然歇斯底裏地尖叫出聲，淚水混着臉上的泥土滾落，她猛地轉身，就要朝着黑虎消失的方向而去，“我要留下來戰鬥！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大隊長、戰熊和靈猴去死！我做不到！”
“站住！給我回來！”雪狼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海豚的腳步猛地頓住，肩膀劇烈地顫抖着，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裏溢出。
“我們是一個集體啊！”野狼雙眼通紅，滾燙的淚水早已不受控制地砸在衣襟上，他的聲音帶着哭腔，卻字字铿锵，“我們回去，也許還能拼出一條生路！要是我們走了，大隊長他們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笑着閉眼！這樣狼狽撤離，我這輩子都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走！”雪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決絕的猩紅，“隻有活下去，他們的犧牲才不算白費！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快走！”
随着雪狼這聲近乎絕望的低吼，孤狼、海豚、獵鷹、野狼幾人咬着牙，強忍着眼眶裏的酸澀，最終還是跟在雪狼身後，朝着相反的方向踉跄而去。
密林裏的血腥味嗆得人鼻腔發疼，黑虎踩着滿地枯枝敗葉狂奔，耳畔是子彈呼嘯的尖鳴、兵刃碰撞的脆響，還有粗重的喘息聲——那是戰熊和靈猴的聲音。
眼前的景象讓他胸腔猛地一窒。
戰熊和靈猴背靠背倚着巨石，渾身都被血糊得辨不出原本的迷彩顔色，黏稠的血珠順着衣角往下滴，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暗褐色的水窪。
誰也說不清那些血是敵人的，還是她們自己的。
戰熊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浸透了繃帶，可她手裏那截斷裂的步槍槍管，依舊被攥得死死的，砸向敵人時帶着千鈞之力，每一次撞擊都震得虎口開裂。
她半邊臉頰濺着血污，嘴角卻揚着一抹桀骜的笑，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懼色，隻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靈猴的情況更糟，左腿被流彈打穿，褲管早就被血黏在了傷口上，每挪動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她身形依舊靈活得像隻林間的豹子，軍刺在手裏舞出一道寒光，專挑敵人的薄弱處下手。
刀刃卷了邊，槍膛空了膛，她就用拳頭砸，用膝蓋頂，臉上的血污遮不住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眼底燃着不滅的火，嘴角的笑紋裏，滿是華夏特種兵獨有的、甯折不彎的傲氣。
“隊長！”
兩人瞥見黑虎的身影，齊聲吼出一句，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可那笑容卻愈發燦爛，帶着一股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睥睨一切的狂傲。
黑虎心頭一熱，眼眶瞬間酸脹。他二話不說，抽出軍刺就撲了上去，寒芒閃過，一個正撲向靈猴的敵人應聲倒地。
“不怕死嗎？”黑虎低吼，聲音裏帶着哽咽，卻又透着一股沖天的戰意，“老子的兵，就該是這個樣子！”
戰熊大笑出聲，揚手又是一記狠砸，将一個敵人砸得倒飛出去：“怕？咱華夏的兵，就不知道‘怕’字咋寫！”
靈猴也咧嘴笑，借着黑虎的掩護，反手一刀劃破一個敵人的手腕，鮮血噴濺在她臉上，那笑容卻更烈：“隊長，今兒個咱仨就并肩子上，殺他個片甲不留！”
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個鐵三角，利刃寒光閃爍，眼底戰意滔天。
夜色裏，他們的身影被血與火勾勒出铮铮鐵骨，那是屬于華夏特種兵的，永不低頭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