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鳥和黑龍腳下生風,一邊亡命奔逃,一邊頻頻回頭掃視追兵。
很快,二人便敏銳地察覺到,追在最前列的四道身影,無論身手還是步法,都與身後那群雇傭兵截然不同。
那四人的動作快得驚人,奔跑時腳步輕盈得像貼地滑行,每一次騰挪轉折都透着一股頂尖高手獨有的淩厲與精準。
“大隊長,你看出來沒?那四個絕對是硬茬,跟後面的雜魚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他們到底是什麽來頭?”火烈鳥壓低聲音,通過戰術耳麥向黑龍急聲問道。
黑龍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那四道緊追不舍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是頂尖的殺手,不是普通雇傭兵能比的。這樣,我們分兩路跑,把他們的兵力扯散!記住,千萬小心,這四個人,一個都不能輕敵!”
“明白!我往東邊撤,你走西邊,等我們解決了這幫雜毛後,到龍戰受傷的那片區域彙合!”
火烈鳥說完就直接往東邊跑了過去。
“快跑!”
黑龍一聲低喝,火烈鳥當即腳下猛蹬,身形驟然折向側方。
兩人一東一西,瞬間朝着不同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的追兵見狀,隊形頓時一陣騷動。
而追在最前面的毒刺小隊四人——赤狐、海鳗、美洲豹、響尾蛇,隻是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赤狐便當機立斷,冷聲下令:“響尾蛇,跟我追西邊那個!海鳗、美洲豹,你們去截東邊那個!”
“收到!”美洲豹的回應幹脆利落,話音未落,四道身影便如離弦之箭般分作兩組,循着火烈鳥和黑龍的蹤迹追了下去。
緊随其後的雷霆蠍群傭兵團成員,也立刻兵分兩路,呼啦啦地分成兩批,叫嚣着跟在毒刺小隊成員身後,朝着兩個方向狂追不舍。
轉瞬之間,赤狐與響尾蛇帶着一隊雇傭兵,死死咬住了黑龍的背影。
另一邊,海鳗和美洲豹則領着剩下的人馬,朝着火烈鳥逃竄的方向窮追猛打。
西邊是一片密不透風的熱帶雨林,夜色像潑灑的濃墨,将參天柚木與芭蕉樹的輪廓暈染得模糊不清。
月光勉強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幾點破碎的銀輝,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泛着濕冷的光。
黑龍弓着身子,踩着腐葉狂奔3迷彩靴底碾過枯枝敗葉,隻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這是華夏特種兵的叢林潛行技巧,每一步都精準落在植被厚實處,最大限度降低動靜。
他的夜視儀裏,周遭的景物呈現出一片淡綠色的輪廓,赤狐的身影如同林間鬼魅,在樹幹間騰挪跳躍,手裏的格洛克17手槍槍口閃着冷光,死死黏着他的背影。
而響尾蛇的氣息,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鎖在黑龍的後頸。
那是狙擊手的鎖定感,帶着淬過寒夜的殺氣。
“響尾蛇,找制高點!樹冠層視野最好!”赤狐的聲音壓得極低,卻穿透了林間的蟲鳴與蛙噪。
話音未落,黑龍突然猛地矮身,整個人貼着一棵粗壯的柚木樹幹滑出半米。
幾乎在同一時間,“砰”的一聲槍響炸響,子彈擦着樹幹飛過,将樹皮轟出一個碗口大的坑,木屑混着夜露四濺。
黑龍根本不敢停頓,反手卸下背上的88式狙擊步槍,雙臂順勢前伸,槍托精準抵入肩窩,目光透過瞄準鏡,憑着特種兵的戰場直覺,快速鎖定斜上方樹冠的方向——那裏正是槍聲的來源,也是夜間狙擊最理想的伏擊點,月光照不到,枝葉擋得住,隻有夜視儀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的輪廓。
此刻,響尾蛇正蟄伏在二十米高的柚木樹杈上,吉利服上的枯葉僞裝與夜色融爲一體,幾乎無從分辨。
他的M24狙擊槍穩穩架在樹杈間,手肘抵着樹幹抵消晃動,夜視目鏡裏,黑龍的身影像一道移動的淡綠色虛影,清晰無比。
響尾蛇的手指緩緩扣緊扳機,就在他即将發力的瞬間,黑龍突然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彈起,右手抓住一根垂落的藤蔓,身體借着拉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硬生生改變了奔跑方向。
“砰!”
子彈再次落空,打在黑龍方才落腳的腐葉層上,濺起一片泥點和碎葉。
而黑龍的反擊已經到來。他在空中擰腰轉身,88式狙擊槍的槍口在颠簸中大緻指向樹冠層那一抹極不自然的“凸起”,果斷扣下扳機——這一槍不求命中,隻求逼他轉移。
“砰!”
槍響的瞬間,響尾蛇猛地向側面翻滾,子彈擦着他的肩膀飛過,打穿了他身旁的一根樹枝。
斷裂的樹枝帶着幾片枯葉,轟然墜落在地,驚起幾隻夜鳥,撲棱棱地撞進夜色裏。
響尾蛇落地時,順勢屈膝卸力,手掌撐地連續翻滾兩圈緩沖,卸去從高空墜落的沖擊力,随即迅速滾到一棵芭蕉樹後。
他擡手抹去臉上的木屑與夜露,夜視目鏡後的眼神愈發狠厲。
他沒有再上樹——夜間樹冠雖然隐蔽,但一旦被鎖定,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
他弓着身子,借着樹木的掩護,快速向黑龍的方向迂回,M24狙擊槍的槍口始終對準前方,夜視儀裏,每一片晃動的葉子都逃不過他的視線。
密林裏,夜間近距離狙殺,比遠距離更緻命。
黑龍落地後,立刻鑽進一片密集的灌木叢,他背靠着樹幹,急促地喘息着,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圍的動靜。
夜視儀裏,淡綠色的世界一片安靜,隻有蟲鳴蛙噪在耳邊聒噪,但他能清晰地聽到,不遠處的腐葉層,傳來了極輕微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響尾蛇來了。
兩人一追一逃,一躲一尋,在這片密不透風的雨林夜色裏,展開了一場生死攸關的貓鼠遊戲。
月光透過枝葉,在兩人身上投下不斷晃動的光斑,空氣中彌漫着草木腐爛的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硝煙味。
東邊的密林裏,厮殺聲比西邊的狙擊對決來得更直接、更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