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鳥沒有黑龍那樣的周旋空間,海鳗和美洲豹一左一右,像兩把淬毒的彎刀,貼着密林的陰影包抄過來,兩人步伐錯落卻節奏一緻,顯然是配合多年的老搭檔。
他的戰術耳麥裏時不時傳來黑龍那邊的槍響,心下微沉,腳下卻絲毫不停。
專挑藤蔓交織、能見度不足三米的區域鑽,這是特種兵的叢林近戰優勢區,能最大程度抵消對方的速度優勢。
而身後,雷霆蠍群的雇傭兵已經跟了上來,粗重的喘息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在林間回蕩,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美洲豹的吼聲率先撕破夜色,他像一頭真正的猛獸,踩着樹幹騰空躍起,手裏的軍用匕首閃着寒芒,直撲火烈鳥的後心。
幾乎在同一時間,海鳗的身影從左側灌木叢裏竄出,MP5K短管沖鋒槍的槍口噴吐火舌,子彈擦着火烈鳥的耳邊飛過,逼得他不得不放棄閃避美洲豹的最佳時機。
火烈鳥早有察覺,猛地矮身,左手扯住一根橫生的藤蔓狠狠一拉。
繃緊的藤蔓瞬間彈回,正抽在美洲豹的腳踝上。
後者重心一歪,卻沒有直接摔落,而是順勢在空中擰身,匕首劃破空氣,擦着火烈鳥的迷彩服劃出一道口子。
與此同時,海鳗已經追了上來,沖鋒槍的子彈如雨點般打在火烈鳥方才藏身的樹幹上,木屑四濺。
“廢物!”海鳗的罵聲裏帶着狠戾,腳下不停,和落地的美洲豹形成夾擊之勢。
兩人一遠一近,沖鋒槍壓制,匕首突進,配合得滴水不漏。
而身後的雇傭兵已經圍了過來,有人舉起步槍盲目掃射,有人則揮舞着匕首清理藤蔓,縮小包圍圈。
火烈鳥借着藤蔓的拉力,翻身躍到一棵芭蕉樹後,反手卸下背上的狙擊步槍。
他沒有急着瞄準,而是快速檢查了一下槍身,槍管裏子彈充足。
他不敢露頭,隻能屏息凝神,聽着周圍的動靜——海鳗的腳步聲沉穩,在左前方五步。
美洲豹的腳步輕盈,在右側三步,正試圖繞後。
雇傭兵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多十秒,包圍圈就會徹底合攏。
他突然探身,槍口沒有對準海鳗或美洲豹,而是精準鎖定右側一棵枯樹的主幹。
槍響的瞬間,枯木質地疏松的樹幹應聲開裂,一截小臂粗的樹枝轟然墜落,正好砸在美洲豹的肩頭。
後者痛呼一聲,節奏被打亂的刹那,火烈鳥已經調整槍口,鎖定左前方的海鳗。
海鳗反應極快,猛地向後翻滾,沖鋒槍的子彈卻沒有停,逼得火烈鳥不得不再次躲回樹後。
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剛才躲閃時被流彈擦傷,鮮血浸透了迷彩服。
而美洲豹已經擺脫了樹枝的糾纏,眼神猩紅地撲了過來。
火烈鳥咬咬牙,瞳孔驟然收縮,槍口穩穩鎖定美洲豹的胸口,果斷扣動扳機。
子彈帶着破空聲疾射而出,美洲豹早有防備,腰腹猛地一擰,身體像泥鳅般向左側滑出半米,子彈擦着他的戰術背心邊緣飛過,打在身後的樹幹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坑洞。
這一擊落空,卻徹底逼停了美洲豹的突進勢頭。
火烈鳥始終端着狙擊槍,槍托抵着肩窩,目光銳利如鷹,掃視着逼近的追兵。
趁着美洲豹暫緩攻勢的間隙,他側身閃出掩體,一槍撂倒沖在最前面的一名雇傭兵。
那人慘叫着倒地,擋住了身後追兵的步伐。
火烈鳥沒有戀戰,轉身就朝着密林深處狂奔,狙擊槍始終握在手中,槍口警惕地指向後方。
海鳗和美洲豹緊追不舍,雇傭兵的喊殺聲此起彼伏,子彈不斷擦着他的衣角飛過。
跑出百米後,火烈鳥突然一個急停,轉身架槍,又是兩發點射,精準命中兩名雇傭兵。
慘叫聲接連響起,追兵的陣型瞬間亂了。
趁着這短暫的間隙,火烈鳥俯身鑽進前方一片茂密的荊棘灌木叢裏。
叢生的尖刺交織成一道天然屏障,追兵想要跟進,就得先花時間清理這些紮人的枝條,正好給他争取到喘息的機會。
他背靠着一株粗壯的灌木樹幹,急促地喘息着,肩膀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迷彩作戰服的。
手指卻依舊穩穩扣在狙擊步槍的扳機上,槍口始終鎖定灌木叢的入口方向,沒有絲毫偏移。
戰術耳麥裏,黑龍那邊的槍響再次傳來,沉悶的爆音穿透雨林的蟲鳴蛙噪,在夜色裏格外清晰。
而身後不遠處,海鳗和美洲豹的呵斥聲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裹挾着濃烈的殺意。
火烈鳥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污,眼神愈發冷冽堅定。
他心裏清楚,絕不能在這裏久留,以對方的狠辣,絕不會放任他安穩藏身。
“快!把破片手雷丢進去,炸死他!”
美洲豹的吼聲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朝着身後的雇傭兵厲聲下令。
聽到“手雷”二字的瞬間,火烈鳥毫不猶豫地背起狙擊槍,腳下發力,如一道離弦的箭般朝着灌木叢深處狂奔而去。
荊棘的尖刺刮擦着迷彩作戰服,劃出細碎的聲響,火烈鳥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腳掌踩在腐葉上,濺起混着濕氣的泥點。
身後,手雷拉環的清脆聲響刺破夜色,緊接着是雇傭兵的嘶吼:“丢進去!炸平這片林子!”
火烈鳥耳尖一動,瞬間判斷出爆炸的落點,他猛地弓身收腹,整個人貼地滑行,後背擦過荊棘叢的尖刺,火辣辣地疼。
幾乎就在他撲出去的刹那,轟隆一聲巨響,氣浪裹挾着碎石、斷枝和滾燙的熱浪,從身後席卷而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碎葉和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顧不得拍掉身上的碎屑,翻身躍起繼續狂奔。
戰術耳麥裏,黑龍的槍聲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夾雜着滋滋的電流聲,顯然是爆炸幹擾了信号。
而身後的追兵,已經踩着被炸斷的荊棘,嘶吼着追了上來。
海鳗的MP5K沖鋒槍再次噴吐火舌,子彈擦着他的腳後跟鑽進泥土裏,濺起一串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