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那幫特種兵已經滾回他們的國家了。”炎魔指尖碾着一枚烏黑的彈頭,喉結滾了滾,語氣添了幾分冷硬,聲音裏聽不出喜怒,“我看他們傷的也不輕,特别是阿霖,能不能活着也是個未知數,我看他傷的很重,如果他們識時務者爲俊傑,我可以不與他們計較,畢竟,蝕魇和狂煞那兩頭畜生,還是靠他們才清理幹淨的。”
“是是是,老大英明!”阿森弓着背,頭埋得更低,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擡眼,“那……三天之後的出貨……”
“三天後能不能出貨,還得看弟兄們的恢複情況。”炎魔截斷他的話,眼神驟然銳利,“這批貨的分量,你們心裏都有數,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他起身踱到窗邊,望着遠處連綿的雨林陰影,聲音沉得像淬了冰:“狂煞和蝕魇是沒了,但道上盯着這塊肥肉的豺狼多得是。還有那個影子小隊,一日不除,就是心腹大患,必須盯緊了。”
“明白!”阿森連忙應聲,“老大,那我先下去清點貨物,再安排弟兄們輪班休整。”
他僵在原地,目光怯怯地鎖在炎魔的背影上,等着最終的指令。
炎魔不耐煩地朝他揮了揮手,像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滾吧。”
阿森如蒙大赦,弓着腰快步退了出去,厚重的合金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的腳步聲。
炎魔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立在兩側的枭刃成員,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們都給我記好了——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對大小姐下死手。”
他擡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氣添了幾分無奈:“她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一時糊塗罷了。我炎魔這輩子,就這麽一個妹妹,不想真的失去她。”
“老大放心!”爲首的枭刃成員沉聲應道,“兄弟們心裏都有數,隻要還有一絲餘地,絕不會傷大小姐分毫。”
“以澄啊以澄……”炎魔低聲呢喃,眉宇間爬滿了倦意,那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力交瘁,“平時在貨場裏,她精明得跟隻狐狸似的,怎麽一碰到那個阿霖,智商就直接清零了?”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狠狠掐着眉心,聲音裏滿是自嘲:“她就沒想過,一個根正苗紅的特種兵,怎麽可能娶一個毒枭的妹妹?更沒想過,萬一有一天,我和那個阿霖刀兵相見,她到底要站在哪一邊?”
炎魔閉上眼,疲憊地喟歎:“真到了那一步,阿霖的槍指着我的時候,他會手下留情嗎?這丫頭,怎麽就從來不想想我這個做哥哥的難處……”
此時,醫療站裏,阿霖和戰狼的傷口都早已經處理完畢,正在養精蓄銳。
醫療站的冷白色光線,将李以澄泛紅的眼眶映得愈發透亮。
她攥着阿霖纏着滲血繃帶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那些猙獰的傷口,聲音哽咽得不成調:“阿霖,帶我去華夏吧,别再和我哥鬥了,好不好?我保證,我會攔住他,再也不讓他派人去華夏害人了……”
看着李以澄淚汪汪的模樣,阿霖隻覺得心口像被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壓住,沉得喘不過氣。
他擡手,用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珠,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以澄,這從來不是我和炎魔之間的私怨,是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就算我能放過他,隻要他還在制毒販毒、還在讓無數人家破人亡,就會有無數和我一樣的特種兵站出來,終結他的罪孽。”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字字清晰,“你哥的雙手,沾滿了緝毒警和特戰隊員的鮮血,沾滿了無數無辜者的血,他就是個披着人皮的魔鬼,靠吸食别人的苦難過着奢靡的生活,這些,你真的懂嗎?你哥殺人的時候可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冷血到了極點,心狠手辣到極緻,以澄!你懂嗎?”
“我不懂!”李以澄猛地搖頭,淚水洶湧而出,她死死抱住阿霖的手臂,近乎哀求,“我什麽都不管,我隻要你放過他!看在我拼了命把你們從他的包圍圈裏救出來的份上,求你了阿霖!”她的聲音發顫,帶着絕望的執拗,“你和我哥,是我在這個世上最愛的兩個男人,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們,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以澄,你救了我們,這份情我記着。”阿霖的聲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碾出來的,“這也說明,炎魔心裏終究是有你這個妹妹的,他不會真的爲難你。你發現沒,外面都是你哥哥的人,你走出去他們不會爲難你,你快走吧,趁現在炎魔心裏還有你這個妹妹,萬一他下了狠心,你就走不了了,沒必要陪着我們一起死。”
他偏過頭,避開李以澄含淚的目光,語氣沉得像淬了冰:“我和你哥之間,遲早有一場不死不休的血戰,他絕不會放過我們。你夾在中間,隻會左右爲難。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生活——忘了我,也忘了這裏的一切,過正常人的生活。”
“阿霖!”李以澄猛地攥緊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裏,聲音裏帶着哭腔,“就憑你們現在這幾個人,殘的殘、傷的傷,怎麽可能打得過我哥?别去白白送死啊!我知道你們特種兵骨頭硬,不怕死,可這樣毫無意義的犧牲,值得嗎?你們都還這麽年輕……”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阿霖一聲低喝打斷。
“别說了!”
阿霖猛地甩開她的手,緩緩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淺影,下颌線繃得緊緊的,再也不肯看她一眼。
“哼,讓我離開,阿霖你是知道的,如果我現在真的就這樣離開了,我保證,過不了五分鍾,你們兩個就會被打成篩子。”
李以澄咆哮着,歇斯底裏的發洩着内心的痛苦與絕望。
“爲什麽!爲什麽你當初要選擇出手救我,爲什麽你要走進我的心裏,爲什麽!你要這麽殘忍的對我,阿霖!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