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水火淬真金


“三成!整整省下三成時間!“蕭何手握算籌,嗓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指着田間兩道泾渭分明的收割軌迹,“可這多耗的兩成耕牛又當如何?百姓家中豈能随意增購牲畜?“

“蕭尚書何必計較這些許牛力,“劉邦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笑嘻嘻地插到兩人中間,“您看這省下的人力,足夠老劉我組織三場蹴鞠聯賽了!到時候門票收入,分您半成?“

“去去去!“蕭何沒好氣地用竹簡輕敲他的額頭,“整日就想着這些歪門邪道!“

晨光刺破薄霧,白虎殿廣場東側已化作露天工坊。麥浪旁,老農王翁握緊祖傳鐮刀,對面格物院學徒正給曲轅犁加裝鐵齒耧車。當蕭何揮旗爲令,傳統組彎腰揮鐮的韻律很快被革新派“咔哒咔哒“的齒輪轉動聲淹沒。

麥收效率比試現場,都水監官員盯着漏刻驚呼:“新式耧車已收割半畝!“但見拉犁黃牛口吐白沫,王翁忍不住高喊:“牛若累倒,秋耕怎辦!“這番争執被驗效使白求瑕悉數記錄在青簡“得失冊“中。

“諸位請看,“公輸哲連忙打圓場,“我們在耧車後方設計了集草筐,收割同時能将草料收集喂牛,可謂一舉兩得!“

“妙啊!“劉邦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拍手笑道,“這牛兒一邊幹活一邊吃飯,倒比我們這些當官的還會享受!“

與此同時,抗災能力測試區突發意外。墨家巨子腹朜設計的沙袋堤壩突然垮塌,渾濁水流直撲觀禮台。千鈞一發之際,禹痕率領水利小組用“蜂巢夯土牆“擋住激流,牆身遇水反而愈發緊實。百越使者見狀撫掌大笑:“中原夯土術竟被蠻荒水車啓發!“

“此乃融會貫通之道,“禹痕不卑不亢地回應,“就像貴部的糯米漿砌石技術,我們也已借鑒用于加固堤壩。“

夜幕降臨時最精彩的夜間照明比試上演。司天監正點燃造價高昂的鲸脂燭,而觀星仙姬素娥僅用七面銅鏡折射月光,便将整段水渠照得波光粼粼。南越公主盯着自己鑲滿珍珠的繡鞋在月光下黯然失色,忽然拽住素娥衣袖:“這銅鏡制法可能傳授?“

“公主殿下,“素娥莞爾一笑,“您這繡鞋上的珍珠若是借我一用,或許能做出更亮的反光鏡呢。“

第三日午後,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瀉。臨時搭建的觀禮台在雨幕中發出呻吟,各國使節驚慌四散。唯南越代表團穩立雨中——其腳上格物院特供的桐油浸織錦履正滴滴答答淌着水珠。“此履透氣防水“的傳聞瞬間引爆搶購熱潮,劉邦當即拉着蕭何衣袖:“若在沛縣設坊,三月可産萬雙!“

“你這潑才,“蕭何笑罵,“整日就想着做生意,小心陛下的‘知誤金‘變成‘知罰金‘!“

混亂中,黑冰台都尉悄聲禀報:“截獲楚地舊貴密信,欲購淘汰水車零件改制弩機。“嬴政撚動腰間玉璜,目光掃過廣場角落——那裏項羽正将公輸墨軒逼至牆角:“先生若造出履帶戰車,項氏願以江東鹽引相贈!“

“項将軍說笑了,“公輸墨軒從容不迫地整理着衣袖,“墨軒若是答應,怕是明日就要去骊山修陵了。不過...“他話鋒一轉,“若是将軍想要改良運糧車,墨軒倒是可以幫忙。“

暴雨初歇,公輸墨軒啓動三層樓高的地動儀模型。當銅丸“叮當“落入蟾蜍口時,百裏外驿馬恰好奔來禀報隴西地震。幾乎同時,百越巫師的骨笛引來了遮天蔽日的鳥群,雁陣在天空拼出巨大的篆體“和“字。

“取巧之術!“墨家巨子腹朜拂袖冷哼,卻見嬴政已起身走向頒獎台。在萬國使節注視下,皇帝親手将天工至尊獎授予水陸戰船模型,那船身龍首突然噴出蒸汽,驚得匈奴使者打翻了酒樽。

“哎呀呀,“劉邦湊到匈奴使者身邊,故作關切,“使者莫驚,這隻是個小把戲,比起貴部的駿馬,還差得遠呢!“

頒獎典禮間隙,劉邦湊近蕭何低語:“沛縣作坊分三成幹股給度支司...“話未說完便被蕭何以竹簡輕敲額頭:“國有技法豈能私相授受!“另一邊,鑄兵神匠炎鴻宇被六國商賈圍住,某舊趙貴族竟掏出镌刻虎符的玉璋:“先生若複造趙弩,邯鄲銅山任君開采!“

“諸位諸位,“炎鴻宇連連擺手,“在下隻是個打鐵的,這等大事,還是去找我們院長商量吧。“

這時劉邦又湊到蕭何身邊,神秘兮兮地說:“蕭尚書,您看這樣如何:我在沛縣開個‘格物遊樂場‘,把這些新發明都做成遊樂器具。百姓玩着就能學會新技術,收入的三成充入國庫,豈不美哉?“

蕭何哭笑不得:“你這潑才,倒是會鑽空子。不過若真能寓教于樂,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另一邊,項羽攔住正要離開的公輸墨軒,壓低聲音:“先生何必推辭?項某可以保證,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公輸墨軒微微一笑:“項将軍,墨軒是個老實人,昨夜已将此事禀報陛下。不過陛下說了,若是将軍願意将江東的造船工匠送來格物院交流學習,倒是可以優先爲将軍定制一艘改良運糧船。“

當嬴政點燃“萬國科技之樹“時,異變突生。青銅樹冠噴射的火焰竟順着琉璃管循環不息,觀星仙姬素娥突然指向天空:“紫微星耀與火流軌迹重合!“太史令顫抖着記錄這奇異天象,卻沒注意到樹根處有塊楚國進獻的隕鐵正在悄悄變色——那正是公輸寂偷走遺留的星紋殘卷時隕鐵感應到能量激蕩的征兆。

“陛下,“張良輕聲感歎,“看來這格物之道,當真能通天徹地啊。“

月光重新籠罩啓明城時,格物院偏殿依然燈火通明。百工博士腹朜盯着桌上兩封密報陷入沉思:隴西農戶用獲獎鑽探機打出甜水井,但燕地豪強卻用同樣技術盜采金礦。窗外忽然飄來童謠:“鐵牛喘氣麥穗黃,蜂巢牆下睡夢香...“老巨子緩緩合上《匠籍考功令》修訂稿,終于在那句“堵之則泛濫成災,疏之可潤澤八荒“旁蓋下了墨家钜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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