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大元帥!東南海域,發現商會‘逆鱗組’三艘大型樓船蹤迹,正全速向西航行,形迹可疑!”傳令兵的聲音帶着海風的鹹濕氣息,沖入了位于沿海重鎮“海鹽”的臨時水師大營。
正對着巨大的海圖、與韓信推演布防的項羽猛地擡起頭,虎目之中精光爆射!他身上的傷勢在格物院特制藥物和自身強悍體魄的作用下,已好了七七八八,此刻那股壓抑已久的戰意如同出閘猛虎,再也按捺不住。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懷中虞姬親手縫制的平安符——出發前他特意去了趟元帥府,卻隻匆匆見了虞姬一面,她塞給他這個平安符時,眼中滿是擔憂,讓他心中多了幾分牽挂與決絕。
“向西?”項羽一步跨到海圖前,粗糙的手指順着那三艘樓船的航向劃過,最終重重地點在了代表西域、隐約勾勒出昆侖山脈輪廓的區域,“媽的!果然是沖着昆侖去的!沈無咎這老狗,是真急了,連掩藏行迹都顧不上了!”
韓信在一旁,眉頭微蹙,手指在海圖上點了幾個關鍵水道:“大元帥,稍安。此三艘樓船,雖體型龐大,但更像是佯動或運輸艦,速度不快,且航線暴露。末将懷疑,這可能是沈無咎故意抛出的誘餌,意在吸引我水師主力西追,其真正搜尋卷九的精銳,或許正利用更小型、更隐蔽的船隻,走其他隐秘航線。”
“誘餌?”項羽冷哼一聲,拳頭握得咔吧作響,“老子管他是不是誘餌!既然露了頭,就别想全須全尾地回去!韓信,你繼續統籌全局,盯死其他方向!老子親自帶一隊快船,去會會這三條‘大魚’!就算是餌,老子也要把它連鈎帶線一起嚼碎了!”他想起虞姬的叮囑,心中暗忖:盡快解決這些雜碎,才能早日回去陪她。
他不等韓信再勸,抓起靠在案邊的虎頭盤龍戟,轉身就往外走,戰袍帶起一陣勁風。“傳令!‘飛魚營’所有戰船,即刻升帆,随老子出發!”
“大元帥!您的傷…”親兵擔憂道。
“傷早好了!啰嗦什麽!”項羽頭也不回,聲音如同悶雷,人已大步踏出營帳。很快,港口處便響起了急促的戰鼓聲和升帆的号子。而在港口一處隐蔽的角落,一道纖細的身影望着項羽離去的船帆,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正是偷偷跟來的虞姬!她放心不下項羽,趁府中侍衛不備,換上輕便的勁裝,混在運送物資的隊伍中來到海鹽,此刻正悄悄登上一艘不起眼的貨船,準備跟随着項羽的艦隊,一路向西。
韓信看着項羽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中也閃過一絲欽佩。他知道,這種一往無前、摧枯拉朽的氣勢,正是項羽無人能及之處。他收斂心神,目光重新投向海圖,手指在幾條更加隐蔽的航線上劃過,沉聲對副将道:“傳令各監控點,加強對此類區域的偵查,尤其是夜間和小型船隻。另外,通知黑冰台在沿海的暗樁,留意任何可疑的人員登陸或物資轉運。”
東海,“歸墟”秘室。
水鏡之上,正顯示着那三艘向西航行的樓船被聯邦水師“飛魚營”快船咬住的實時景象。公輸殘看着水鏡中聯邦戰船那迅捷的身影和淩厲的攻勢,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會首!那是我們裝載了大量備用物資和‘星垣組’部分輔助人員的船隻!被項羽盯上,兇多吉少啊!”
沈無咎面無表情地看着水鏡,仿佛那被攻擊的不是他的船隻。“棄子而已。”他聲音淡漠,“能吸引項羽和聯邦水師的部分注意力,爲‘鬼梭’小隊争取時間,它們的使命就完成了。”
他轉向一旁的水寒:“‘鬼梭’情況如何?”
水寒躬身回應,語氣帶着一絲壓抑的興奮:“會首放心!三支‘鬼梭’小隊,共九艘特制潛航快船,已分别經由三條極其隐秘的深海潛流通道,悄然抵達預定海域,正在對星軌推演出的三個‘昆侖墟’能量共鳴點進行地毯式搜索!聯邦水師絕難發現!”
“很好。”沈無咎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具正在做最後調試的龐然大物——“溟鲲”機關獸。“殘老,‘溟鲲’還要多久?”
公輸殘連忙道:“最多三日!最多三日便可完成最終調試!隻待…隻待卷九到位,或找到确切坐标,便可啓動‘共靈’儀式,引動其無上偉力!”
沈無咎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能再等三日了。嬴政的網正在收緊,我們必須提前給他送上一份‘大禮’,讓他無暇他顧。”他看向“暗星”,“先生,我們在聯邦境内,可還有能掀起風浪的‘釘子’?”
“暗星”微微躬身,臉上那溫和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秘:“自然是有的。雖然之前損失慘重,但最深的那幾顆‘釘子’,爲了此刻,一直處于靜默狀态。是時候…讓他們活動一下筋骨了。目标…就選在聯邦的‘血管’上如何?”
兩日後,深夜。連接關中與巴蜀、關乎聯邦東西命脈的“金牛道”一段險要峽谷。
一隊滿載糧秣軍械、前往西域前線輪換部隊的聯邦辎重車隊,正在峽谷中艱難前行。突然!
轟!轟!轟!
連續數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峽谷兩側山崖傳來!巨大的岩石在爆炸聲中滾滾而下,瞬間将車隊首尾截斷,堵死了通道!與此同時,無數火箭如同飛蝗般從黑暗的崖壁上射下,精準地命中了車隊中裝載火油和箭矢的車輛!
爆炸聲、燃燒聲、士兵的驚呼與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寂靜的夜空!火光沖天而起,将峽谷映照得如同白晝!
“敵襲!保護辎重!”帶隊校尉聲嘶力竭地怒吼,組織士兵結陣防禦。然而,襲擊者隐匿在崖壁之上,占據地利,加之火勢兇猛,聯邦士兵傷亡慘重,大量至關重要的辎重毀于一旦!
幾乎在同一時間,聯邦境内另外兩處重要的漕運碼頭、一處大型官倉,也遭到了不明身份高手的突襲與縱火,雖然守軍奮力抵抗,保住了大部分物資,但造成的混亂與恐慌,卻迅速蔓延開來。
啓明城,白虎殿。
接連的急報如同雪片般呈送到嬴政案頭。張良、範增、蕭何等人齊聚,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金牛道被炸,三千石軍糧、五百車箭矢損毀;渭水漕運碼頭遇襲,五艘漕船沉沒;洛陽官倉雖保住,但守軍傷亡近百…”蕭何念着損失報告,聲音沉重,“對方的目标很明确,破壞我們的後勤命脈,制造恐慌,牽制我們的精力,爲他們在海外的行動打掩護。”
範增的投影歎息一聲:“沈無咎這是斷尾求生後的瘋狂反撲!這些襲擊者,訓練有素,手段狠辣,對目标極其了解,定是其埋藏最深的那批死士無疑。”
張良看向嬴政:“守護者,境内接連發生如此惡性事件,必須予以最嚴厲的反擊,否則民心士氣都将受損。”
嬴政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冰風暴在凝聚。他沒有去看那些損失報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沉沉的夜色。
“他以爲,這樣就能讓朕分心?讓朕手忙腳亂?”嬴政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他錯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在張良和“影鋒”(黑冰台指揮使)身上。
“傳朕旨意。”
“第一,所有受損通道、碼頭,由朝廷工部與格物院聯合,不惜代價,以最快速度修複!”
“第二,遇襲身亡之将士,三倍撫恤,以英烈之名厚葬!其家人,朝廷奉養!”
“第三,由黑冰台、青鸾衛聯合各地駐軍,即刻起,在全境範圍内,展開‘清道夫’行動!”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每一個字都帶着鐵與血的味道:
“凡有參與此次襲擊者,及其關聯人員,無論涉及何人,身處何地…”
“…格殺勿論!”
“朕,要用這些魑魅魍魉的血…”
“…祭旗!”
旨意傳出,整個聯邦的暴力機器如同沉睡的巨龍被徹底激怒,開始以最高效率運轉起來。一張更加嚴密、更加無情的大網,向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釘子”,狠狠罩下。
而遠在東海之上的項羽,也收到了境内的急報。他看着玉符中傳來的信息,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木屑紛飛。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的平安符,心中滿是對虞姬的擔憂——啓明城也可能面臨危險,她一個人在府中,會不會出事?
“沈無咎!老子不把你揪出來碎屍萬段,誓不爲人!”
他猛地擡頭,望向西方那無盡的海平面,仿佛能穿透時空,看到那座神秘的昆侖,也看到啓明城内虞姬擔憂的臉龐。
“加快速度!給老子追!”
“決不能讓卷九,落在這瘋子手裏!”
海天之間,獵獵風響,如同戰鼓擂動,催促着這場關乎文明存亡的終極追獵,走向最終章。而在不遠處的貨船上,虞姬望着項羽艦隊的方向,默默祈禱:項羽,你一定要平安,我會一直跟在你身邊,陪你度過所有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