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确認了。赢倬在裏面,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黑袍人。他們在…似乎在準備傳送。”巽風組成員“幽十九”的聲音如同最細微的風,透過加密通訊傳入庚七耳中。他此刻正潛伏在“廢料處理站”對面一座廢棄閣樓的陰影裏,借助高精度觀測靈鏡,将據點内部的情況盡收眼底。
庚七灰袍下的身形沒有絲毫移動,仿佛已與陰影融爲一體。“能量反應?”他的回應簡潔到極緻。
“很強,不穩定。像是…強行啓動某種非标準空間信标,能量流非常混亂,夾雜着強烈的星蝕波動。”幽十九語速極快,“他們還搬動幾個密封箱,上面有…雲雷紋标記。”
幾乎在幽十九彙報的同時,庚七佩戴的微型星紋探測器發出了尖銳卻無聲的震動——那是能量讀數急劇飙升、即将失控的警告!
“暴露了!他們要強行傳送或自毀!”庚七的聲音瞬間透過通訊靈紋傳入項明和遠在白虎殿的嬴政耳中,“請求立即行動!”
“鼎火衛!突入!”項明沒有任何猶豫,低吼聲在流雲坊外圍響起。數十道身着便裝卻動作矯健如獵豹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各個預設的隐蔽點暴起,撲向那座看似普通的“廢料處理站”。他們手中持有的不再是制式長兵器,而是便于巷戰的短刃、手弩,以及特制的、閃爍着禁锢星紋的金屬網。
“砰!轟!”
處理站那扇看似鏽蝕嚴重、實則内嵌了合金闆的厚重大門,被兩名鼎火衛合力用破門錘瞬間撞開!門内并非預想中的廢料堆積場景,而是一條燈火通明、牆壁覆蓋着隔音和能量屏蔽材料的通道!
“敵襲!”通道盡頭傳來驚慌的呼喊和兵刃出鞘的聲音。幾名顯然是護衛打扮的漢子沖了出來,但他們的動作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鼎火衛面前顯得遲緩而笨拙。金屬交擊聲、肉體碰撞聲、短弩發射的破風聲瞬間充斥了狹窄的通道。
項明一馬當先,手中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格開劈來的長劍,順勢一腳将對手踹飛,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控制通道!搜索目标!優先确保密封箱!”他厲聲下令,目光如炬地掃視着前方。
與此同時,數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從處理站上方的通風口、側面的排水管道等不起眼的角落悄無聲息地潛入——是庚七和他親自帶領的巽風組精銳。他們的目标是核心區域和可能存在的密道。
處理站深處,一個被改造成臨時實驗室和傳送準備區的寬闊空間内。
赢倬臉色慘白,正手忙腳亂地将最後幾卷閃爍着不穩定能量的卷軸塞進一個手提箱,箱體上清晰的雲雷紋與之前發現的扣環如出一轍。而在他身旁,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戴着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的人,正站在一座刻畫着複雜空間符文、能量劇烈躁動的石台前,雙手快速結印,試圖穩定那狂亂的能量流。
“攔住他們!”赢倬看到破門而入的鼎火衛,發出絕望的嘶吼。
幾名死忠護衛嚎叫着沖上來,但僅僅一個照面,就被鼎火衛幹脆利落地放倒。
項明目光鎖定赢倬和他手中的箱子,大步上前。
“項…項明将軍!誤會!都是誤會!”赢倬吓得連連後退,語無倫次。
項明根本懶得廢話,直接伸手去抓那個箱子。
就在此時,那黑袍人猛地回頭,白色面具下的眼睛透過孔洞,射出兩道冰冷怨毒的光芒。他放棄了穩定傳送陣,袖袍一抖,數點寒星帶着刺耳的尖嘯射向項明和靠近的鼎火衛!是淬了星蝕劇毒的飛針!
“小心!”項明厲喝,短刀舞成一團光幕,叮當幾聲将射向自己的飛針磕飛。但一名鼎火衛躲避稍慢,手臂被飛針擦過,皮膚瞬間泛起詭異的深藍色,悶哼一聲倒地。
“拿下他!”項明怒火中燒,正要撲向黑袍人。
突然,整個空間猛地一震!那失控的傳送陣爆發出刺目的白光,能量亂流如同風暴般席卷開來,将實驗台上的器皿、卷軸吹得四處飛散!
“不!還沒完成定位!”黑袍人發出一聲沙啞的驚叫,試圖阻止,但爲時已晚。
強光過後,傳送陣核心處變得一片焦黑,能量徹底消散。而那黑袍人,似乎因爲距離太近,被紊亂的空間之力波及,悶哼一聲,踉跄幾步,白色面具下滲出些許暗紅色的血迹。他怨毒地瞪了項明和剛剛潛入的庚七一眼,猛地擲出一枚煙霧彈,濃密的、帶有幹擾能量的黑霧瞬間彌漫開來。
“别讓他跑了!”庚七的聲音如同寒冰,他身影在煙霧中若隐若現,精準地避開雜物,直撲黑袍人最後的位置。
項明也屏住呼吸,憑借記憶沖向赢倬所在。
煙霧稍散。
黑袍人已不見蹤影,隻在原地留下一小灘新鮮的血迹和半片被撕裂的、材質特殊的黑色袍角。
而赢倬,則被項明死死按在地上,那個雲雷紋手提箱也被成功奪下。
“搜!他受傷了,跑不遠!”庚七下令,巽風組成員立刻散開,追蹤血迹和能量殘留。
項明則粗暴地将赢倬提起來:“說!那個穿黑袍的是誰?!‘幽昙’是什麽意思?!”
赢倬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說什麽,但眼中充滿了極緻的恐懼,最終隻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
據點被迅速徹底控制。除了抓獲赢倬,鼎火衛和巽風組還找到了大量關鍵證物:
- 多個帶有雲雷紋标記的密封箱,裏面是尚未提純的星蝕原礦、已經配制好的星蝕毒藥,以及…數套舊秦制式的輕型空間信标組件。
- 一個工作台上,散落着使用“陰刻”法提純星蝕礦粉的工具和部分半成品。
- 在黑袍人之前站立的位置附近,發現了一本被匆忙遺棄、封面空白的皮革筆記本。庚七翻開,裏面大部分頁面被撕毀,但殘存的幾頁上,除了複雜的能量公式和星圖碎片,赫然有幾個反複書寫、筆迹焦躁的詞語——“種子”、“萌芽”、“淨化之日”,以及那個令人心悸的代号——“幽昙”。
庚七仔細檢查了那半片撕裂的袍角,指尖感受到一種非布非革的奇特質感,以及一股極其微弱、卻帶着某種…非人冰冷的氣息。
“赢倬抓到,黑袍人受傷逃脫,身份不明。繳獲大量星蝕毒藥、原料、空間信标,以及…涉及‘幽昙’和異常口号的筆記。”庚七的彙報透過靈紋傳回白虎殿,清晰而冷靜,“據點和傳送陣已破壞,赢倬拒不開口。”
白虎殿内,收到消息的衆人神色各異。
項羽重重哼了一聲:“算他跑得快!那個赢倬,交給靖安司,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蕭何則是松了口氣:“證物确鑿,赢奚、赢倬這條線算是基本挖出來了。資産凍結程序可以立刻啓動。”
範增看着庚七傳回的“種子”、“萌芽”、“淨化之日”等詞語,眉頭深鎖:“這些詞…不像是簡單的叛亂口号,倒像是某種…偏執的信仰宣言。”
嬴政靜靜地聽着彙報,目光落在星軌圖上。證物雖然重要,但黑袍人的逃脫,以及那本筆記中透露出的信息,讓他感覺,揪出的赢奚叔侄或許隻是露在水面上的冰尖。
“将赢倬押入靖安司最高等級囚室,單獨關押。項明,由你親自審訊,注意方式,我要活口,也要真相。”
“庚七,全力追蹤黑袍人,重點排查所有能與那袍角材質和非人氣息關聯的線索。”
“蕭何尚書,即刻執行凍結程序。範增顧問,深入分析筆記内容,我需要知道‘幽昙’和這些口号背後可能代表的勢力或理念。”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殿外依舊沉沉的夜色。
“行動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但陰影…并未完全散去。”
嬴政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
“告訴參與行動的所有人,提高警惕。毒蛇被驚擾,要麽會縮回更深的洞,要麽…”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着議席桌面。
“…會變得更加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