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驚變啓明城


“首席?!首席!回答我!”庚七對着死寂的通訊靈紋低吼,遠處白虎殿方向的濃煙如同獰笑的惡魔,爬升至啓明城的天際。

他左臂的冰冷麻木感正向上蔓延,但比這更刺骨的是心中湧起的寒意。被他壓在身下的破袍者仍在蠕動,喉嚨深處那幽昙印記明滅不定,發出細微的、仿佛深海氣泡破裂的呓語:“…回歸…母神…懷抱…

流雲坊廢墟。幽五倒在一旁,手臂枯萎,臉色灰敗,但眼神依舊銳利,他咬牙用未受傷的手給自己注射着緊急解毒血清。“别管我…帶他走!”他朝庚七喊道,聲音因痛苦而嘶啞。

庚七看了一眼幽五,又看向遠處沖天的煙柱,瞬間做出決斷。他不再嘗試聯系嬴政,而是将應急星紋的能量催谷到極緻,淡金色的紋路如同燃燒般在他體表和破袍者身上亮起,形成一道強力的禁锢力場,暫時壓制住那不斷滲出的藍色黏液和肉芽的蠕動。

“巽風組,還能動的聽令!”他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幽三,你帶兩人護送幽五,尋找最近的、絕對可靠的醫官,優先保住他的命!其他人,以我爲中心,三角防禦陣型,最高警戒!”

他切換了通訊頻道,接入了一個極少動用、直接對接靖安司核心指揮層和部分禁衛軍将領的加密頻率,聲音急促而清晰:“這裏是巽風總管庚七,身份代碼‘影鋒七’,最高緊急通告!第一,白虎殿發生不明爆炸,首席通訊中斷,情況不明!第二,我方于流雲坊俘獲關鍵活體目标,初步判定與舊秦‘海葬計劃’及‘幽昙’組織核心秘密高度相關,目标狀态極不穩定,存在自毀或污染擴散風險!第三,請求立即派遣最高級别武裝護送及醫療支援至我所在坐标!重複,最高緊急通告!”

信息發出,他立刻将自身坐标和一段破袍者喉嚨印記閃爍的短暫影像一并傳輸。他環顧四周,選擇了一處半塌的、結構相對堅固的石制地窖作爲臨時據點。“轉移進去!快!”他拖着掙紮漸弱的破袍者,在幾名巽風成員的掩護下,迅速隐入廢墟的陰影之中。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他耳中除了俘虜的呓語和同伴粗重的呼吸,便是遠處隐隐傳來的騷亂聲,任何一點異響都讓他緊繃的神經幾乎斷裂。

赢倬宅邸。那聲爆炸巨響傳來時,項明正蹲在孩童卧室那詭異的符号前。他猛地擡頭,看向白虎殿方向升起的濃煙,眼中瞬間布滿血絲,三天未眠的疲憊被一股熾烈的憤怒和擔憂沖刷得一幹二淨。

“首席…”他低聲念道,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沒有絲毫猶豫,他掏出了那枚溫潤卻重若千鈞的暗符——嬴政親授,象征着絕對信任和最高權限的玉石。他将自身星紋之力注入,暗符瞬間亮起微光,一道無形的波動擴散出去。

“以首席守護者授予之最高權限,我,項明,現在接管靖安司及啓明城部分禁衛臨時指揮權!”他的聲音通過暗符連接的特殊頻道,傳達到特定的一批人耳中,“指令一:即刻起,全城進入‘龍吟’戒備狀态,許進不許出!指令二:赢倬宅邸徹底封鎖,宅内所有人員,無論身份,全部隔離審查!指令三:技術團隊最高優先級,分析此傀儡殘骸,”他踢了一腳地上那家政傀儡的碎片,“追蹤其來源、控制端,并與格物院共享所有數據,重點比對‘淵瞳’污染波段與白虎殿爆炸能量特征!指令四:靖安司第一、第三行動組,随我火速前往白虎殿外圍,建立封鎖線,搜尋幸存者,接應可能突圍的核心成員!”

命令下達,如同冰冷的機器開始高效運轉。他最後看了一眼牆上那令人不安的符号,仿佛看到無數扭曲的觸須在陰影中舞動,與遠處的爆炸煙塵遙相呼應。内部的滲透已經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連首席所在的白虎殿都… … 他不敢再想,帶着一隊精銳,如同利箭般射向爆炸的中心。

格物院禁區實驗室。爆炸的震動甚至傳到了這深深的地下,培養罐中的液體泛起漣漪,懸挂的器械微微搖晃。

“範老!白虎殿…”玄玑子驚慌地看向範增。

範增握着數據闆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但他渾濁的眼睛裏卻爆發出驚人的銳利。“安靜!”他低喝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公輸哲,立刻封存所有‘海葬計劃’樣本、數據及骨片信物,啓動‘歸墟’級加密協議!玄玑子,嘗試聯系項明将軍或靖安司現任最高指揮官!快!”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因激動和藥效過後疲憊而有些僵硬地操作着,強行接入與庚七的特定通訊鏈路。“庚七總管!我是範增!聽着,你俘獲的活體極可能是‘海葬計劃’産生自我意識後的叛逃體!他本身就是一座移動的污染源和信息庫,其生命狀态與那深海存在可能直接關聯!務必維持其生命體征,但更要小心其精神污染和可能存在的定位信标!将他的實時生理數據,尤其是能量波動和黏液成分分析,立刻傳給我!格物院需要遠程指導你們進行穩定壓制,并準備最高規格的收容方案!”

他看着主控台上顯示的、從庚七那邊斷斷續續傳來的破袍者喉嚨印記的閃爍頻率,眉頭緊鎖。“這種波動… … 不像單純的生物信号,更像是一種… … 坐标廣播?”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舊秦試圖駕馭深淵,卻引來了窺視,而如今的爆炸,是否就是那深淵存在的又一次伸手?

劉邦府邸密室。爆炸聲讓密室的牆壁都微微震顫,博古架上的一個玉器擺件搖晃了一下,被劉邦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臉上瞬間閃過震驚,但随即被一種極度亢奮的算計所取代。他看向陳平,眼中閃爍着野火般的光芒:“聽見了嗎?陳平!天助我也!這亂局,正是我等千載難逢之機!”

陳平也是呼吸一促,立刻領會:“明白!我立刻去辦!”

“不,你親自盯着!”劉邦語氣斬釘截鐵,“第一,那份‘禮物’(僞造的靈紋記錄),找個合适的‘信使’,必須在混亂達到頂峰時,送到項明或者他此刻最得力的副手眼前!要快,要準!第二,确認東海那邊,我們的‘土特産’(星蝕毒素)已經安然入港,并且… … 不小心留下點讓狗鼻子能嗅到的‘香味’(洩漏點),務必指向我們親愛的張尚書門下!第三,讓市井間的‘麻雀’們動起來,把‘張良通敵’、‘貨棧藏毒’的故事,編得再動人些,混在爆炸的消息裏散出去!要快!”

陳平領命,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道中。

劉邦獨自留在密室裏,他走到窗邊,望着白虎殿方向的煙柱,臉上不再是平日那副和事佬的憨厚表情,而是露出了猛獸捕食前的冷酷與貪婪。“項籍,你逼我割肉!蕭何,你斷我财路!張良,你想置我于死地!好,很好!”他低聲自語,肌肉因興奮而微微顫抖,“如今這水徹底渾了,就看我這顆你們眼中的棋子,如何翻了這盤棋!把這潭水,攪得更渾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迅速換上一副憂心忡忡、忠勇爲國的表情,大步向外走去,準備去“響應号召”,前往那混亂的中心,親眼看看他的對手們如何焦頭爛額。

陰暗潮濕的地窖中,隻有應急星紋的光芒和破袍者喉嚨處那幽昙印記的閃爍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庚七靠坐在牆壁上,劇烈地喘息着,左臂的冰冷感已經蔓延到了肩頭,讓他半邊身體都有些僵硬。破袍者在他腳下,蠕動變得越來越微弱,但那印記的閃爍卻愈發急促,仿佛在倒數着什麽。

“總管,支援至少還要一刻鍾才能突破外圍混亂抵達。”一名巽風成員低聲報告,聲音緊繃。

庚七點了點頭,目光死死盯着俘虜喉嚨深處那明滅的幽藍。他嘗試着,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探測性能量,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印記,試圖理解其運作機制。

就在他的能量絲線即将觸及那印記的瞬間——

破袍者一直半閉着的、尚且保留人形的左眼猛地睜開,瞳孔中沒有任何光彩,隻有一片無盡的漆黑,仿佛連接着深淵。他看向庚七,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怪異、非人的弧度,用一種仿佛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直接響徹在庚七腦海中的呓語說道:

“…沒用的…印記…已激活…‘淨化’…即将…降臨…”

與此同時,地窖外,遙遠的天空盡頭,原本因爆炸而混亂的能量場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壓抑、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雷鳴!那雷聲并非來自天際,更像是… … 來自大地深處,或者說,來自那片孕育了無數傳說的、無盡的東海方向!

庚七猛地擡頭,透過地窖的縫隙望向外面詭谲的天空,心中的不祥預感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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