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蝕窗口,今日午後十四時至十四時零七分,僅有七分鍾。”
太史監靈台令郢璇玑的聲音透過星紋傳訊,冰冷而精确,如同敲響的喪鍾。渾天星盤投射出的虛影中,代表日蝕的陰影正緩緩逼近耀目的日輪。
“根據哭臉日晷的能量模型推演,赤霧儀式必須在日蝕開始的瞬間啓動,才能借助天象之力,将浮空城基座徹底鎖死爲‘重力放大’狀态。”玄玑子的指尖在光幕數據流上飛速劃動,臉色凝重,“我們最多還有六個小時。”
浮空城主控塔内,氣氛緊繃如弦。巨大的環形視窗外,是已初具規模、巍峨聳立的浮空城基座,無數工匠和星紋匠正仍在做最後的調試。而在視野的盡頭,天際似乎已經蒙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色。
嬴政立于主控台前,那枚“遠古U盤”已被插入核心接口。他閉目凝神,浩瀚的精神力與U盤、與整個浮空城的星紋網絡連接在一起。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主控星圖上,一個刺目的紅色光點驟然亮起,坐标被精準鎖定——月氏舊都,哭臉日晷!
“找到了。”嬴政的聲音帶着金屬般的回響,“赤火氏的最後儀式核心。”
“六小時,奔襲千裏,摧毀日晷,還要救出被困的匠正……”項羽拳頭緊握,骨節發白,眼中卻燃燒着熾熱的戰意,“時間緊得像勒脖子的繩套!”
“正因爲緊,才要像狼一樣奔襲!”韓信的目光銳利,已然進入那種絕對冷靜的戰術推演狀态,“分兵兩路,項羽地面強攻吸引注意,我走地下菌絲地道,直插核心,救人、取血清。雙管齊下,打碎他們的儀式!”
蕭何立刻接話,算盤聲再次響起:“補給已就位!移動肉餅列車将沿奔襲路線設立臨時補給點,五十裏一竈,保證肉香不絕,既是補給,也是給将士們指引歸途的烽火!”
張良補充道:“我會啓動全域星紋廣播,混入《歡樂頌》旋律,同步日蝕倒計時。既要讓我們的戰士聽到希望,也要讓那些被裹挾的、尚未完全沉淪的敵人,聽到文明的呼喚。”
劉邦搓着手,眼中閃着精光:“焚屍淨火2型燃料已備齊,抗體晶體和紫鐵殘渣的最佳配比,保證燒得幹淨,還能……附帶點‘表情管理’。最後的千機紙鸢空投,我來負責,要讓那火海之上,開滿笑臉!”
公輸哲扶了扶他的水晶鏡片,語氣帶着技術人員的狂熱:“三台‘日蝕滅笑車’已完成最終調試!火焰形态可實現‘哭臉’到‘笑臉’的瞬時切換,用敵人的象征,燃起我們的希望!”
嬴政的目光掃過每一位蓄勢待發的統帥,最終落在緊握U盤、眼神堅毅的公子嚣身上。
“七帥奔狼,目标——月氏舊都。”他的命令簡潔而有力,“出發!”
廣袤而荒涼的西域戈壁上,兩支風格迥異的部隊,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共同的目标。
項羽親率的“焚天營”輕騎,人馬皆覆着浸透抗體溶液的輕紗,如同赤色的死亡風暴,卷起漫天黃沙。鐵蹄轟鳴,殺氣盈野。每隔數十裏,便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由蕭何移動肉餅列車散發的誘人香氣,這香氣奇異地安撫着戰士們緊繃的神經,也像無形的路标,指引着沖鋒的方向。
而在更深的地下,韓信率領的機動野戰軍,則沿着那些被菌絲侵蝕後形成的、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潛行。士兵們腳下加持着〈機動〉卷的微光,行動迅捷而悄無聲息,如同暗夜中奔行的狼群。隻有偶爾從地面傳來的、焚天營鐵蹄的隐約震動,提醒着他們并非孤軍奮戰。
公輸哲親自駕駛的“日蝕滅笑車”緊随項羽的主力,粗大的噴管閃爍着不祥的光芒,預設的火焰形态在控制晶石中蓄勢待發。
月氏舊都·哭臉日晷——毀滅的終曲
曾經的月氏舊都,此刻已完全被慘白色的菌絲覆蓋,如同巨大的、搏動着的活體器官。城市中央,一座高達十丈、完全由菌絲和某種暗紅色晶體構築而成的“哭臉日晷”巍然矗立。日晷表面,那張巨大的、扭曲的哭臉仿佛在無聲地哀嚎。一道猩紅的、蘊含着恐怖能量的光柱正從日晷頂端沖天而起,精準地指向天空中日輪邊緣那開始浮現的陰影!
“就是現在!焚天營,沖鋒!爲了聯邦!”項羽一馬當先,聲震四野,手中長矛直指哭臉日晷!
“放!”
無數“抗體晶體爆彈”如同疾風驟雨,從焚天營騎兵手中抛出,劃破空氣,帶着凄厲的呼嘯,狠狠砸向日晷基座和周圍的菌絲防禦工事!
轟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起,耀眼的紫色淨火與銀白色的抗體光芒爆散開來!菌絲在火焰中發出尖銳刺耳、如同億萬玻璃碎裂般的嘶鳴,大片大片地碳化、剝落。那巨大的哭臉日晷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滲出暗紅色的、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體,發出更加凄厲的、仿佛嬰兒垂死啼哭的聲音!
“滅笑車,最大功率!給老子笑!”公輸哲在駕駛室内怒吼,猛地将能量輸出推至巅峰!
“呼——轟!”
粗大的火柱從噴管中咆哮而出,那火焰離開噴口時,赫然是一個猙獰擴張的“哭臉”形态,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然而,就在火焰即将接觸日晷本體的瞬間,公輸哲按下了形态轉換鈕!
嗡!
火焰形态在空中發生了奇異的扭曲、重組,那擴張的哭臉嘴角猛地向上拉起,眼眶收縮,瞬間轉化爲了一個幾乎籠罩了小半個天空的、熾熱而耀眼的巨大“笑臉”!
這“笑臉”火焰,帶着淨化和希望的力量,一口将殘破的哭臉日晷吞沒!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哭臉日晷徹底粉碎!爆炸産生的沖擊波裹挾着淨火的餘燼,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巨大的笑臉雲團,緩緩升騰!
下方,殘存的、被菌絲不同程度控制的月氏守軍,目睹了他們信仰(或恐懼)的“神迹”在眼前化爲一個嘲弄的笑臉,士氣瞬間崩潰。
菌絲地道·救贖的微光
幾乎在日晷爆炸的同時,地下深處,韓信部隊也遭遇了最後的阻礙。他們找到了那名被菌絲深度控制的匠正,他被束縛在一個由活性菌絲構成的“祭壇”上,周圍還有幾個同樣被禁锢、眼神空洞的孩童。
“灌入抗體溶液!”韓信冷靜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由〈水門〉卷引導的高壓抗體水流,如同銀龍般沖入地道,迅速淹沒祭壇區域。菌絲在抗體溶液中劇烈掙紮、溶解。唐厲不顧危險,沖上前去,用特制的星紋針管,迅速從那名匠正頸動脈抽取了尚未來得及被完全污染的血液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