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我說各位,咱們這趟‘蠻荒觀光團’的行程,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劉邦癱坐在岩壁下,有氣無力地晃着空空如也的水囊,那張平日裏總是挂着親和笑容的臉,此刻隻剩下幹渴帶來的蒼白和一道凝固的血痕。他試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閉目調息的龍且,卻被對方那身尚未冷卻的煞氣逼得縮回了手。“龍且将軍,商量個事兒呗?下回再有這種‘萬蟻奔騰歡迎式’,咱能不能申請個VIP通道,躲後面嗑點瓜子看看戲就好?”
他這話音不高,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潭水,在壓抑的空氣中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幾個傷勢稍輕的護衛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想笑,又牽動了傷口,發出嘶嘶的抽氣聲。連一向嚴肅的鍾離昧,那緊抿的嘴角也似乎柔和了一瞬。
劉邦見狀,眼珠子一轉,骨子裏那種苦中作樂、調和氣氛的本能又冒了出來。他猛地(或者說,是盡可能顯得“猛地”,畢竟體力透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順手抄起那個空水囊當成簡陋的“話筒”,清了清沙啞的嗓子,竟扯着破鑼般的喉嚨開始了他一個人的“表演”:
“咳咳!安靜!安靜!各位親愛的觀衆朋友們,老鐵們!歡迎收看由‘大秦探索隊’獨家冠名播出的《蠻荒求生之我是笑星》!上一集,‘血鑄防線’,咱們集體撲街,差點全員領了盒飯!但是——”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蠟黃的臉上擠出一個誇張的、帶着痞氣的笑容,“這一集,劇本改了!老子不僅要站着,還要笑着把外面那些醜八怪怪物,一個個揍得它們媽都不認識,讓它們跪下來喊爸爸!”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滑稽的揮拳動作,身體還因爲虛弱而微微搖晃。“看看咱們這陣容!千古一帝嬴政陛下親自帶隊,霸王項羽大哥當前排猛T,兵仙韓信小哥當人形雷達,還有我——劉邦,未來的……呃,現在的團隊氣氛組擔當!就這配置,能被幾隻看門螞蟻和小強給攔住了?笑話!”
他這番自嘲又帶着無限張揚的“脫口秀”,像一道微弱卻頑強的火苗,瞬間點燃了岩架下沉悶的空氣。傷兵殘将們終于忍不住,低低的笑聲開始響起,有人笑得捂住了肚子上的傷口,疼得龇牙咧嘴,血珠從崩開的繃帶滲出,卻依舊停不下來。那笑聲裏,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帶着對絕境的不甘,也帶着被劉邦強行拉回來的、一絲微弱的生氣。連嬴政都微微側目,看着那個在絕境中依然試圖用插科打诨凝聚士氣的身影,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這短暫的、帶着血色的歡愉,并未持續太久。戈壁深處那影影綽綽、低吼不斷的獸潮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提醒着他們所處的絕境。體力可以通過泉水和光藓稍微恢複,但面對似乎無窮無盡的敵人,硬拼顯然死路一條。
就在衆人心頭再次蒙上陰影時,一直對着那眼珍貴泉水和乳白色光藓發呆的公輸哲(藏青,銀紋),猛地擡起了頭,眼中閃爍着科研者獨有的、混合着疲憊與興奮的光芒:“陛下,各位!我有一個……或許不成熟的發現!”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這泉水,還有這‘光藓’,”公輸哲指着岩縫和那柔和的乳白光暈,“它們蘊含的‘星’之能量非常純淨,與我們之前接觸的晶林孢子同源,但性質更溫和,充滿了……生機與安撫的特性。我剛剛用殘餘的儀器探測,發現其能量波動,尤其光藓,對生物神經有極強的親和性,若是經過适當激發……”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或許,能産生一種非緻命的、強烈的神經類興奮效果!”
“興奮效果?”項羽眉頭緊鎖,聲音沙啞,“讓那些怪物更興奮地來啃我們?”
“不,不完全是!”公輸哲連忙解釋,“是一種……偏向于愉悅、麻痹、甚至産生幻覺的興奮!類似于……醉酒,或者,大笑不止?”
“大笑?”劉邦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剛才“脫口秀演員”的勁兒又上來了,“讓它們笑?笑到打滾?哎呦喂,這個主意騷啊!我喜歡!”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玄玑子(淺藍,數字紋)立刻就地開始演算,指尖在空中虛劃,留下淡淡的藍色數據流殘影:“理論可行。根據能量濃度和生物體魄差異,需精确計算劑量和擴散範圍。過量可能導緻精神亢奮直至崩潰,量不足則無效。”
禹痕(深藍,水流紋)則盯着水囊和岩壁上的一些韌性藤蔓:“可以用處理過的水囊作爲容器,内部灌注‘光藓’提取物與泉水的混合漿液,利用藤蔓制作彈射裝置,遠程投擲!”
方案初具雛形,但誰來做第一個嘗試者?這未知的“笑氣”效果難料。
“我來!”劉邦一拍胸脯,臉上是混不吝的光棍氣質,“論起‘嗨’,在座各位都是弟弟!不就是當小白鼠嘛,老子經驗豐富!” 他不等嬴政下令,直接蹲到岩縫邊,撈起一把光藓,又掬了一捧泉水,在手心裏胡亂攪和了幾下,形成一灘稀薄的、散發着微光的乳白色漿液。
“劉邦!不可魯莽!”嬴政沉聲喝道,但已然不及。
在衆人或驚愕或擔憂的目光中,劉邦眼睛一閉,脖子一仰,竟真把那團看起來頗爲可疑的“奶藓漿”倒進了嘴裏!
“咕咚……”吞咽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一秒,兩秒……
劉邦咂咂嘴:“沒啥味兒啊……呃!” 一個響亮的嗝毫無征兆地沖出他的喉嚨。緊接着,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抖動,節奏感十足,仿佛在踩着某種無形的鼓點。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嘴巴不受控制地開合,發出了一連串極具節奏感的、帶着古怪韻律的“噗嗤、吧嗒、咚次哒次”的聲音!
是《大風歌》的旋律!他用B-Box打了出來!
“大風起兮雲飛揚……噗嗤啪嚓……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咚次哒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吧嗒咚!” 他一邊打節奏,一邊身體也跟着輕微搖擺,臉上是一種混合着茫然和莫名愉悅的表情。
衆人:“……”
“有效!真的有效!”公輸哲激動得聲音發顫,“看他的神經反射!處于高度興奮狀态,但意識似乎清醒!”
玄玑子飛快記錄着數據:“劑量偏小,持續時間未知,需濃縮提純!”
有了劉邦這個“成功”的範本,匠人們立刻行動起來。公孫權(淺綠,植物紋)小心采集更多光藓;鐵岚(深灰,錘子紋)和炎鴻宇(深褐,熔爐紋)找來合适的石臼,開始奮力将光藓搗成更加粘稠、能量氣息更濃郁的“奶藓醬”;禹痕則帶領張淼(深灰,舊器物紋)等人,利用有限的材料,加緊改造水囊和編織投擲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