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殿屋脊之上,黑金、蔚藍、金光三色光柱貫通天地,久久不散,如同向冰冷宇宙宣告着新生文明的不屈意志。光柱之下,嬴政、項羽、韓信三人并肩而立,衣袂在能量餘波中獵獵作響,他們的身影在啓明城無數劫後餘生的民衆眼中,宛若神明。
“主動出征……”項羽重複着這四個字,重瞳之中黑金星芒流轉,那是壓抑了太久、終于得以宣洩的戰意,“早該如此!老是等着那鬼東西打上門,憋屈死了!政哥,你說,先打哪兒?老子這新胳膊新腿,正好缺個開刃的!”
他拍了拍自己堅實如星淵壁壘的胸膛,那半顆黑金星核随着他的動作發出低沉而有力的搏動,引得周圍空間微微震顫。獲得“人/淵”雙形态、徹底掌控星核之力後,他感覺體内奔湧的力量幾乎要滿溢出來,急需一個足夠分量的敵人來傾瀉。
嬴政尚未回答,一旁的韓信卻微微蹙眉,他那新生的星淵義瞳中,藍色星沙無聲流轉,倒映着浩瀚星圖與無數數據流。“大元帥稍安勿躁。”他的聲音依舊帶着手術後的些許虛弱,但邏輯清晰無比,“星淵深處,并非實體宇宙。那是規則與概念的集合體,是‘寂滅之主’的主場。盲目突進,與送死無異。”
他擡起手,星淵義瞳光芒微閃,一道精細的星圖投影出現在三人面前。星圖不再标注常見的星辰與星域,而是以各種扭曲的幾何圖形、流動的色彩區塊和不斷生滅的能量渦流來表征,充滿了非歐幾裏得幾何的詭異感。
“根據‘逆命之矢’反饋及血月規則解析,我們鎖定的‘異頻坐标’所在區域,可以稱之爲‘規則亂流區’。”韓信指向星圖中央一片如同沸騰油鍋般的區域,“那裏的物理常數是混亂的,時間流速不均,甚至邏輯本身都可能自相矛盾。我們的艦隊、我們的戰士,甚至我們的星紋科技,進入其中,都可能因規則不适而瞬間瓦解,或被扭曲成不可名狀的怪物。”
項羽聽得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書呆子,你就直說,怎麽打?總不能因爲它危險,就不去了吧?”
“自然要去。”嬴政終于開口,他目光深邃地凝視着那片規則亂流區,玄衣上的星紋平靜流淌,仿佛早已洞悉前路的艱險,“然,韓信所言極是。征伐星淵,非是攻城略地,而是……文明的遠征。”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逐漸恢複秩序的城市,掃過星隕閣方向,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帶去的,不應僅僅是戰艦與炮火,更應是我們的秩序,我們的律法,我們的……文明烙印。唯有以此爲舟,方能橫渡規則之海,唯有以此爲刃,方能斬破概念之壁。”
“文明烙印?”項羽若有所思。
“不錯。”韓信接口,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陛下聖明。我們需要将《大秦憲章》的精神内核,将聯邦的秩序法則,将我們認知中穩定的物理規則,通過星紋科技,尤其是黑金星核與星淵義瞳的力量,轉化爲一種可以在規則亂流中保持自我、并強行定義周邊環境的‘領域’或者說……‘現實錨點’。”
他看向項羽:“大元帥,你的黑金星核,本質是高度凝聚的、被陛下皇權認證過的規則集合體,它将是這個‘現實錨點’的能量核心與防禦壁壘。”又指向自己的左眼:“而我的星淵義瞳,能洞察規則本質,預判亂流變化,爲錨點導航,并尋找敵方規則的‘縫隙’。”
最後,他看向嬴政:“而陛下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大秦憲章》與億兆子民的意志,将是這個‘錨點’不可動搖的精神内核與定義标準。我們三人,缺一不可。”
嬴政微微颔首:“正是此理。此次遠征,非止于破敵,更在于立序。朕要在那終結之地,點燃文明的烽火,建立屬于聯邦的前進基地——【星淵哨站】。”
宏大的戰略藍圖就此勾勒清晰。但要将藍圖變爲現實,需要的是整個聯邦力量的傾力協作。
星隕閣内,燈火通明。
“蕭何。”嬴政點将。
“臣在!”蕭何立刻出列,手中光幕上已羅列出海量的資源清單。
“遠征軍所有後勤補給、星艦維護、能源儲備,由你全權統籌。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三個月内,必須完成‘星淵級’遠征艦隊的基礎物資囤積。”
“諾!臣就是砸鍋賣鐵,也絕不讓前線将士缺衣少彈!”蕭何語氣斬釘截鐵,眼中是屬于老後勤官的執着與堅韌。
“公輸哲。”
“臣在!”格物院院長激動地躬身。
“聯合星隕衛技術官,以黑金星核與星淵義瞳數據爲藍本,研發‘規則穩定器’與‘現實錨點發生器’。這是遠征能否成功的關鍵。”
“陛下放心!格物院上下,必竭盡全力,攻克此難關!”公輸哲身後,一衆大匠眼神灼熱,這将是星紋科技前所未有的挑戰與飛躍。
“張良。”
“臣在。”
“深化與星環聯盟等盟友的溝通,将‘星淵遠征’計劃有限度共享。告訴他們,此戰關乎所有文明的存續,聯邦願爲前鋒,但需要後方穩固,更需要……他們掌握的任何關于高維規則的信息支持。”
“臣明白,合縱連橫,臣必不辱命。”張良拂袖,智珠在握。
“馮劫、歐陽斯。”
“臣在!”執政長與大法官同時應聲。
“聯邦内部,需進一步凝聚意志。将‘星淵遠征’的意義,與每一個聯邦公民的福祉關聯。同時,完善《遠征法案》,明确權責,确保後方秩序井然,無後顧之憂。”
“遵旨!”兩人肅然領命。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發出,整個聯邦如同一架精密而龐大的戰争機器,開始爲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目标全力運轉。資源從四面八方彙集啓明城,格物院的實驗室日夜燈火通明,星港内新型星艦的龍骨鋪設如火如荼。
然而,危機總伴随着機遇,卻也從不缺少内部的雜音。
數日後,聯邦參議團一次非公開會議上,以舊六國貴族後裔爲代表的部分議員,再次提出了質疑。
“陛下!星淵遠征,耗費國力無數,風險莫測,若失敗,聯邦根基動搖啊!”
“是啊陛下,不如固守本土,憑借‘黑金三兄弟’與星紋壁壘,未必不能偏安一隅……”
“那星淵深處,豈是我等凡人該涉足之地?恐觸怒更高存在啊!”
這些聲音雖未敢再明目張膽攻擊項羽,但保守與怯懦的本質未變。
“放屁!”項羽的怒吼即便隔着通訊頻道也震得人耳膜發麻,“偏安一隅?等那鬼東西把我們都變成傀儡嗎?觸怒?它都想把我們徹底抹除了,還怕觸怒?!老子看你們是跪久了,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