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實際臨床的情況要複雜許多,我們既不能因爲手術入路與重要血管、神經黏連而輕易放棄,也不能一味地追求術後療效而不顧病人安危。
相信随着手術技術的提高和設備發展,蝶骨嵴腦膜瘤特别是内側三分之一腦膜瘤這些手術高危區的腫瘤療效會得到進一步提高。
聯合血管旁路手術也能擺脫“無人能做”的困境,真正在各大腦外科醫院遍地開花。”
啪啪!
随着許秋結束講座,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先前還不服的李石、陳琦、郝志等王牌醫生,此刻心神巨震,再也沒有與許秋争鋒的心思。
他們的心氣被這一場學術報告徹底磨滅了!
打服了!
高登峰也在人群中奮力地鼓掌。
精彩,太精彩了!
活了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聽到這麽簡明易懂,卻含金量滿滿的學術報告。
不論是會議室裏邊那些來湊熱鬧的青年醫生。
還是他這位在腦外科幹了幾十年的主任。
全部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開始期待接下來的示範手術了……
……
講座過後,許秋的地位肉眼可見地高了。
他被請到了招待室,真皮沙發、名茶水果都有。
原本高登貴還想請許秋出去吃飯。
但許秋拒絕了。
他入鄉随俗,在醫院食堂對付了一頓,又要來了那位顱腦連體兒的病人資料,就回招待室研究去了。
但高登貴顯然沒看明白許秋的意思。
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許秋竟然有做顱腦分離手術的想法。
下午的時候,示範手術開始前,高登貴将安排好的病人資料分發了下去。
“這是一位腦膜瘤病人,59歲,主要臨床表現:視力下降、上睑下垂、面部麻木……做完顱底CT薄層掃描及顱腦MRI平掃+增強掃描檢查,确認岩斜區腦膜瘤……”
許秋剛翻開資料,聽到這裏,他打斷了高登貴:“等等,高主任,你給我安排的,是腦膜瘤切除術?”
高登貴理所當然地道:“是啊,許醫生,你的強項不就是腦膜瘤切除嗎?這個病人正好适合神經内鏡颞下鎖孔入路,難度也中規中矩,适合進行教學。”
許秋沒有搭話,反而問道:“那對連體兒的手術,你們打算怎麽應對?”
“我們醫院嘗試過跟天壇醫院溝通,他們了解完病人的情況後,覺得分離難度太大,沒有手術的意義。他們不願意接收,我們考慮過後,決定放棄其中一個。”
天壇醫院擁有着全球僅三處的腦外科中心,它也是大夏當之無愧的腦外科第一院。
在腦外科手術方面,協和、華西等,都難以望其項背。
高登貴有些遺憾地道:“這一對連體兒,擁有着兩個大腦,但共享了矢狀窦。這種連體構造,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将兩人安全地分離——必須放棄一個,給另一個更多的腦組織、血管,才有一絲成功的概率。”
這對于孩子的父母來說,無疑是殘忍的。
上午的學術報告結束之後,高登貴就親自找到了連體兒的父母,說明了會診時讨論出的方案。
一家子人都泣不成聲,不想放棄雙胞胎中的任何一個。
不論選擇誰,他們都是親手殺死了另外一個孩子……這個抉擇過于沉重。
……
會議室裏的氣氛也是異常沉默。
唐雲舒突然想到,許秋似乎一直在關注這對連體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