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期望。
但旋即,她又搖了搖頭。
這可是連天壇醫院都否定了的病人——指望着一位事業剛剛起步的醫生來挽救,是不是有點太荒唐了一點。
“我要丁思安、丁思平兩人的所有資料。”
就在這時,許秋平靜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丁思安、丁思平,正是這一對連體雙胞胎的姓名。
高登貴愣住了。
唐雲舒眼中湧現出光芒,她催促道:“愣着幹嘛,把病曆送過來啊!”
“小張,去拿病曆!”高登貴這才反應過來,叫了個醫生跑腿。
等待的過程中,高登貴的語氣都有些虛浮了,他試探着道:“許醫生,你這是……”
“顱腦分離,不是不能做。”
“怎麽……怎麽可能,這個顱腦連體,天壇那邊也親自分析過,确認不能安全分離!”
一直不吭聲的王凡終于是憋不住了,高調地道:“這有什麽!之前那一例顱底巨大腦膜瘤,也是天壇醫院都做不下來的,但許醫生完成了 ,還上了白雲省的新聞!”
劉素素也護犢子般道:“就是就是,我們臨海一院流傳着一句話,病人救不活了先送去ICU,ICU都不行就找許秋醫生,許秋說不行了,那才是真的不行!”
黎雪想到心髒被刺了三個洞的孔慧霞都活下來了,認同地點了點頭。
高登貴卻徹底呆住了。
他望着許秋,眼神中充滿了不理解。
這怎麽越說越玄乎啊?
就算是一個院的,也不至于吹成這樣子吧,上了手術台不全露餡了?
……
幾分鍾後,許秋要的資料都送來了。
這是上午會議才用過的,厚厚的一沓,上面詳細記錄了具體病情、治療等等。
許秋仔細地查看,默默地呼出一口氣。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人的生命力,真的是頑強得過分。
醫學上的頭顱連體畸形其實相當罕見,新生兒的發生率大概是百萬分之零點六。
也因爲病例太少,國内外對顱腦融合的記錄、治療指南等的研究都很少。
分類也很粗糙,隻分了個部分融合和完全融合。
部分融合就是單純的皮膚、顱腦和硬腦膜之間的連接。
這種分離其實很簡單,兩人的腦組織都是獨立發育的,互不影響,直接鋸斷骨頭就得了。
後期再用人造材料填充,長好以後,除了那塊不長頭發,基本上和普通人沒啥區别。
但壞就壞在,思平和思安兩人是完全融合。
他們硬腦膜下血供和腦組織都連在了一起,矢狀窦更是共享的。
盡管MRI檢查顯示兩人的腦組織沒有融合共用,但腦血管造影提供的信息就不樂觀了。
這對雙胞胎的大腦動靜脈血管交叉供血!
3D打印模型則展示得更清楚——上矢狀窦的解剖結構融合在了一起!
而臨床上,還尚未有分離共享矢狀窦的連體畸形的先例出現……
高登貴歎氣道:“這一對剛出生不久就送來了我院。
我們當時組成了一支三十多人的醫療隊伍,腦外科、整形外科、麻醉科、神經影像、新生兒ICU等都參與了手術方案的讨論。
此前,我們已經嘗試性地進行了術前的準備。”
許秋點頭。
的确,靜海市這邊已經做了很多工作。
顱腦的分離,絕不是一刀切下去,就藥到病除。
它跟馬拉松一樣,耗時悠長,跨度也很大,手術需要分期開展,一步步完成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