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影像檢查和許秋之間,他們更偏向于後者。
“是不是這一根啊?”
“是有點像,這一根似乎有分支,但太細了,所以沒顯示出來。”
“也可能是這一段血管,它如果存在粗大引流靜脈,就可能把血液彙入上矢狀窦和乙狀窦!”
“……”
屏幕前,高登貴等人都在建言獻策。
但,帶着答案去找問題,這導緻他們看哪一根血管都不對勁,誰也沒法說服其他人。
“找到了。”
突然,一道從容的聲音打破了争論。
衆人同時看向主刀的位置,許秋正放下玻璃棒,明亮的無影燈下,靠近頭骨底部的位置上,正躺着一根若隐若現的大靜脈。
在癟縮血管團的包圍下,它是如此刺眼,此時正随着血流一鼓一鼓地搏動着,盜走了本該進入腦循環的血流,造成了如今的危險局面……
“這裏?!”
高登貴臉色一變,他霍然扭頭重新審視整個腦血管造影,還把頭部3D模型也檢查了一遍。
“這根血管……根本不存在?”
“腦血管上面沒有顯示!”
“3D模型也看不到,這一條血管爲什麽沒有重建出來!”
衆人瞪着眼睛,一陣後怕。
如果許秋真的跟着他們在屏幕上找,恐怕一輩子都找不到那根血管!
而且,
還會因爲判斷失誤,截斷本來正常的血管,後果不堪設想!
“怎麽會……許醫生,你怎麽知道這裏有一條血管?”
“機器都沒發現啊!”
蔺主任和金逸雲也吃驚地望着許秋。
他們也看不懂!
兩人對許秋十分信任,所以默認對方的操作絕對正确。
但,爲什麽要這麽做,如何判斷出這裏有一根血管,他們一概不知。
“你怎麽判斷出來的?”
高登貴徹底沉不住氣了,驚愕地問道。
許秋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高登貴愣了一下。
許秋道:“我不确定這裏有一根血管。”
“不确定?你明明是奔着這根隐形的血管去的啊!”
“對。”
“那爲什麽放棄了腦血管造影和3D模型的複核——這才應該是尋找異常血流的第一選擇啊!”
許秋哦了一聲,解釋道:“因爲我确定影像檢查顯示的所有血管沒有問題。”
“這……這是什麽說法!”
高登貴愣住了。
因爲掌控了已知的所有血管,所以……術中出意外了,一定存在未知血管?
高登貴張着嘴,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有一點麻木了。
他突然發現,許秋的醫術、手術能力,根本無法教授,更無法複制。
誰敢像許秋一樣斷定沒有問題?
誰又敢把高速鑽用得滋滋響,又恰好停在了緻命血管的0.1mm的薄層之上?
“許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再次開口,高登貴的态度變了,他忘記了自己主任的身份,叫出了“老師”這個尊貴的稱呼。
許秋依舊是一副随意的表情,淡淡地點點頭,示意對方開口。
高登貴咽了口口水,問出了連影像科這邊都困擾不已的謎題:“這根血管,爲什麽沒有顯示在腦血管造影和頭顱模型上?”
無影燈下,這根靜脈的直徑不算小。
這麽粗的大靜脈,理應十分顯眼,怎麽可能被遺漏?
許秋沒有回答,而是伸手在大靜脈的近端輕輕按下。
膨脹的大靜脈瞬間坍塌了下去。
“這怎麽跟氣球一樣!”
衆人被這一幕震驚了。
怪不得不顯示,沒有進行顱腦分離之前,這根血管跟頭骨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直到有異常的血液分流,大量的血流才沖開了黏在一起的内膜,将這根大靜脈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