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衆人并沒有放松。
相反,這根意料之外的血管,幾乎打破了一切手術步驟,給這場手術蒙上了一層未知的陰霾。
手術室裏,許秋松開手的同時,拿起金屬探針,試探性地觀察起頭骨底部的組織結構。
這時他才發現,頭骨表面暴露出來的那一段,隻是這根大靜脈的一部分。
深部的腦後,那裏才是更爲棘手的地方——
屏幕中,小米湯一般乳白色的腦組織之間,有一個膨脹得像是氣球的血管!
衆人臉色驚變。
這才是大靜脈的本體!
一時間,手術室所有人都有些退縮了,這種情況,給這台本就困難重重的手術宣判了死刑!
許秋臉上也終于出現了一絲情緒變化。
難怪是困難任務……
想要解決這腫脹如氣球的血管,對于在場的主任來說,都是最少死一個的結局。
稍微處理不好,下台的将會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許老師,還繼續嗎?”高登貴看向許秋,有些不确定地說道。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他有點後悔了。
後悔叫來了這麽多記者。
後悔給這台手術瘋狂造勢,以至于引起了全國的關注!
要知道,手術的這幾天,外邊的招待室、會議室,随時都坐着三四十個記者,就等着許秋結束手術,獲取第一手的新聞熱點。
一旦這台手術失敗,面臨的責問、輿論壓力,不敢想象!
生命奇迹、青年天才,這種劇情也有熱度。
但,一個帥氣又才華橫溢的醫生治死了人,這才是真正的爆點。
此前,高登貴并不在乎這個,隻要能把矛盾從靜海市人民醫院轉移到其他地方就行。
但現在他的想法不一樣了——許秋是難得的腦外科人才,他這麽做,或許會毀掉這位天才!
“許秋?”蔺主任也動了終止手術的心思。
金逸雲沉默良久,說道:“要不,跟家屬溝通,不做分離手術了,做保守性手術,保住一号病人……”
二選一很殘酷,但總比兩人都死在這随時會爆炸的大靜脈更好。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許秋身上。
然而,站在主刀位上的他思索幾秒鍾後,緩緩搖了搖頭:“分離手術不是二選一,而是一起獨立且存活。”
“你的意思是……”
“跟家屬溝通,我堅持保住兩個人。”
……
三分鍾後,巡回護士把話帶了出去。
一名副主任急匆匆地找到了家屬。
剛推開門,一屋子的記者站了起來,還有大量攝影機開機,鏡頭對準了他。
副主任還記着高登貴“把焦點轉移到臨海一院”的囑托,眼見這麽多媒體在場,他反倒是提高了聲音,道:
“臨海一院的主刀讓我們來通知,手術出意外了,如果做保守性手術,至少有一個會喪命。
但如果繼續手術,風險也很高,但有小概率都存活下來。”
家屬懵了,孩子母親踉跄了幾步,整個人癱倒在了沙發上。
記者的鏡頭立刻怼了過去,給了這位絕望的母親一個特寫。
副主任繼續說道:“臨海一院這位主刀的意思是,他建議繼續做分離手術,他希望把兩個孩子都保下來。”
孩子父親木讷地道:“我們不懂,我們都聽醫生的!”
“風險……”
“我相信這個醫生,昨天他看我兩個娃的眼神,又心疼又難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醫生……他說什麽,我們都答應,就做分離手術!”
這一刻,有記者忍不住問道:“這個醫生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