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幅,足以讓任何生靈,都感到絕望的畫卷。
夜空之下。
一尊高達百米的、三頭六臂的、由純粹的“虛無”構成的“不動明王”法相,靜靜地,矗立在城市的廢墟之上。
祂的眼眸,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隻,渺小如蝼蟻般的……九尾天狐。
而在那尊神魔般的身影面前。
陸離,那燃燒着金色妖火的、龐大無比的九尾真身,第一次,顯得,如此的……渺小。
然而,陸離的字典裏,沒有“退縮”這兩個字!
他,甯可站着死!
也絕不,跪着生!
他咆哮着,怒吼着,将自己最後的所有本源,都化作了最璀璨的金色流光,朝着那尊,頂天立地的神魔,發起了,最後的、決死的沖鋒!
戰鬥,再次爆發!
但,那不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而是一場……螳臂當車的、悲壯的……赴死。
“轟!”
陸離那足以撕裂空間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不動明王”法相的腿上!
然而,卻隻帶起了一串,微不足道的、灰色的火星!
甚至,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而法相,隻是随意地,擡起了一隻,拿着降魔杵的手臂,輕輕地,向下一揮!
“砰——!”
陸離,就像一隻被蒼蠅拍,打中的蚊子!
根本,無法反抗!
他那龐大的身軀,被狠狠地,砸進了地面的廢墟之中!
“轟隆——”
大地,都爲之劇烈地一震!
“噗——”
陸離猛地,噴出了一大口血,将身下的瓦礫,都染成了一片赤金!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樣!
可他,沒有倒下!
他咬着牙,用那雙已經布滿了裂痕的手臂,撐着地,再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那雙白金色的眼眸裏,燃燒的,依舊是,不屈的、瘋狂的戰意!
“再來!”
他又一次,沖了上去!
結果……
又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拍了回來!
一次……
又一次……
一次……
又一次……
他就像一個,最執拗的、不知死活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向着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發起着,徒勞的、自殺式的沖鋒。
每一次,都被撞得,頭破血流。
每一次,都傷得,更重一分。
但他,每一次,都會,重新爬起來。
然後,再次,沖上去。
……
遠處。
林晚看着這一幕,心,都快要碎了。
“陸離哥……”
林晚捂着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上去幫忙。
可她知道,自己那點微末的道行,在這種級别的戰鬥面前,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沖上去,隻會,成爲陸離的累贅。
這種,眼睜睜地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而自己,卻無能爲力的感覺……
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阿玄……”
旁邊的蘇小冉,也早已是淚流滿面。
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玄的胳膊,指甲,因爲過度的用力,都已經,深深地,掐進了玄的手臂血肉之中,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她的身體,因爲恐懼和擔憂,在微微地顫抖着。
“你……你快去幫幫他呀!”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充滿了哀求,“你快去救救他啊!再這樣下去,他……他會死的!”
玄,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着遠方那場,一邊倒的、慘烈的戰鬥。
那雙冰冷的眼裏,閃爍着,無人能懂的、複雜的光芒。
幫忙?
他當然,可以幫忙。
雖然,空蟬那個老秃驢,在解放了全部力量之後,變得異常的棘手。
但若是,自己,也同樣,不計後果地,動用全部的力量。
以傷換傷。
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可是……
值得嗎?
爲了這群與自己本身就不是一路的家夥?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那個被他,放在了最安全位置的、蘇明月的“屍體”。
他能感覺到。
他能感覺到,她體内的那股“生機”,正在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
她的心髒,正在重生。
她的力量,正在回歸。
她,就快要醒了。
可是……
怎麽會,這麽慢?
玄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按照他之前的估算,以蘇明月那種級别的存在,心髒重生,最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可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快半個時辰了!
她,怎麽還沒醒?
難道……是她之前,本源受損,太過嚴重了?
“阿玄!我求求你了!”
蘇小冉的哭聲,将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蘇小冉。
又擡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再一次被拍飛,連站起來,都變得無比困難的、倔強的身影。
“……真是,麻煩。”
玄的嘴裏,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
他,終究,還是無法做到,真正的……見死不救。
……
“小狐狸,”
空蟬,操控着那尊巨大的“不動明王”法相,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連變回人形,都做不到的陸離面前。
他低着頭,用一種,神明審判罪人般的、冰冷的目光,俯瞰着他。
“遊戲,結束了。”
法相的六隻手臂中,那隻,握着“智慧劍”的手臂,緩緩地,擡了起來。
巨大的、由“虛無”之力構成的劍刃,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發着足以斬斷因果的、死亡的光芒。
“能死在,貧僧的‘明王’之相下。”
“你,足以自傲了。”
他說着,那把足以斬斷一切的巨劍,便帶着審判的意志,毫不留情地,朝着陸離的頭顱,狠狠地,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