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自然是被朱大靖帶着一個探子全都看到了。
朱大靖立刻急匆匆趕回小牛村,跑回沈其的院子。
“沈爺!那些流民是一個叫馬老大的人統領,此人在給流民洗腦,沈強和他爹娘還在旁邊造謠,說您是惡霸,現在流民都喊着要殺進村裏搶東西!”
沈其正在看工匠房送來的手榴彈清單,聽到這話,手裏的毛筆“啪”地拍在桌上。
“沈強,柳氏……”
他一字一頓地說。
“本來覺得你們就是跳梁小醜,懶得跟你們計較,沒想到你們這麽想死。”
鄒标等人都圍了過來,個個眼裏冒火:“沈爺,下令吧!咱們現在就去殺了他們!”
“不急。”
沈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
“他們有四五千人,硬拼不劃算。咱們要讓他們自投羅網。”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面畫着:“朱大靖,你帶十個人,在村口挖陷阱,上面鋪草和樹枝,陷阱裏插竹簽。”
“鄒标,你帶二十個人,在村西的山坡上埋伏,等流民進了陷阱,就用弓弩射。”
“細伢,你盯着工匠房,三天之内,必須造出兩百枚手榴彈,兩千支箭矢,少一支我唯你是問!”
“楊充,你帶人加固村口的栅欄,再弄些滾石,流民靠近就往下砸!”
“是!”
衆人齊聲應和,轉身就去安排。
院子裏,工匠房的叮當聲更響了,楊充帶着人扛着木頭加固栅欄,親衛隊的隊員們在練習射箭,箭矢“咻”地射進靶心,力道十足。
沈其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衆人,心裏的火氣漸漸平息,隻剩下冷意。
君如莘換了身粗布衣裙,臉上抹了點灰,混在逃難的百姓裏,慢慢靠近知府府邸。
她繞到府邸後門,見兩個守衛正靠着牆打盹,手裏還拿着酒壺。
君如莘眼珠一轉,故意撞到其中一個守衛,酒壺掉在地上摔碎了。
“對不住!對不住!”
她連忙道歉,手卻悄悄将一枚銀針紮進守衛的腰眼。
守衛吃痛,剛要罵人,卻突然渾身發軟,倒在地上。
另一個守衛剛要喊,君如莘又甩出一枚銀針,那人也跟着倒了。
她快速溜進後院,躲在假山後面。
很快她就找到了韋知府所在的位置。
正好聽到韋知府和一個陌生男人說話。
“趙特使,流民都被鼓動起來了,明天一早就會攻小牛村,沈其這次插翅難飛!”
韋知府的聲音帶着得意。
“韋大人放心,玉陽關沒了後援,不出三天就會失守。到時候,宰相大人定會保你升官發财。”
那陌生男人的聲音尖細,正是趙三。
“那就好!那就好!”
韋知府的聲音更得意了。
“等我當了巡撫,定忘不了趙特使的好處!”
君如莘心裏一驚。
這個韋知府果然勾結陳國!
……
天剛蒙蒙亮,小牛村外的土路上就響起了拖沓的腳步聲。
四五千流民像一群散沙,沿着土路緩緩挪動,隊伍拉得老長,一眼望不到頭
最前面的人扛着木棍、菜刀,甚至還有人拿着鋤頭,武器五花八門,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補丁摞着補丁,有的幹脆光着腳,腳掌沾着泥和血泡。
“這群人,餓了不少日子了。”
旁邊的鄒标湊過來,眉頭皺起。
“看那小孩,臉都瘦脫形了,還被他娘背在背上。”
沈其沒說話,鏡頭掃過流民中間。
馬老大穿着件不合身的粗布褂子,正叉着腰罵罵咧咧,時不時踹一腳走得慢的流民。
沈強跟在他身邊,縮着脖子,柳氏和沈老實則擠在人群裏,眼神直勾勾盯着小牛村的方向。
流民隊伍慢慢靠近,離村子還有半裏地時,馬老大突然擡手喊停。
他盯着小牛村的城牆,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做夢都沒想到,一個村子竟然有城牆!
那城牆是沈其上個月剛組織人修的,高三丈,用夯土混合碎石築成,上面還抹了一層石灰,光滑堅硬。
城牆頂端每隔幾步就站着一個親衛隊員,手裏端着弓,腰間别着手弩,箭囊裏的箭矢閃着冷光。
城牆外還有一道兩丈寬的護城河,河水雖然不深,卻也能擋住不少沖擊。
“他娘的,這是村子還是城池?”
馬老大罵了一句,心裏涼了半截。
他之前聽沈強說小牛村富得流油,卻沒說有這麽嚴實的防備。
旁邊的親信湊過來,聲音發顫:“大當家,這城牆看着不好攻啊,還有護城河……”
馬老大踹了他一腳:“慌什麽!咱們有四五千人,他們才多少人?堆也能堆進去!”
話雖這麽說,他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刀。
他帶的都是流民,沒經過訓練,真要硬攻城牆,怕是要付出不少代價。
雖然他可以不計代價,但是如果傷亡太多,這些流民恐怕會潰散。
他轉頭喊沈強:“沈強!你過來!”
沈強連忙跑過去,臉上堆着笑:“馬老大,您叫我?”
“你是小牛村出來的,上去勸降!”
馬老大指着城牆。
“跟他們說,隻要開門投降,交出沈其和糧食,我就饒他們不死!要是頑抗,等攻進去,雞犬不留!”
沈強心裏發怵。
他知道沈其的手段,可看着馬老大兇狠的眼神,又不敢拒絕。
柳氏突然湊過來說:“娘跟你一起去!娘幫你罵沈其那個白眼狼!”
她心裏打着算盤,隻要能勸降成功,就能先搶點糧食,至于沈其的死活,她才不在乎。
馬老大點點頭:“行!你們倆一起去,要是勸不下來,就别回來了!”
沈強和柳氏哆哆嗦嗦地走到護城河邊,離城牆還有三十步遠時,城頭上突然傳來大喝:“站住!再往前走就放箭了!”
沈強連忙停下,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城上的弟兄!我是沈家的沈強啊!你們快開門!馬老大帶了幾千弟兄,你們守不住的!”
柳氏也跟着喊:“是啊!沈其那個殺千刀的,藏了那麽多糧食,卻看着咱們餓死!你們别幫他賣命了!開門投降,咱們一起分糧食!”
不過這兩個人勸降,城頭上的親衛隊都是嗤之以鼻,根本就不帶搭理的。
他們看着兩人就跟跳梁小醜差不多。
如果不是沈其沒有下達攻擊命令,這兩人都被射死了。
兩人喊了半天,沒有反應,隻好灰溜溜地回去。
“馬老大,他們不聽我們的啊!”
沈強臉色發苦。
馬老大冷哼說:“繼續去,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