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強看着馬老大手裏的鋼刀，隻能硬着頭皮答應。
他又扯着嗓子喊：“沈其！你個白眼狼！趕緊開門投降！不然等我們攻進去，定要你不得好死！”
?柳氏也換了個方法，撒潑跟着哭嚎：“沈其，兒啊！娘知道你心軟，快開門放我們進去！”
?城頭上，已經是親衛隊的孫獵戶聽得火冒三丈。
“呸！你還有臉叫沈爺‘兒’？”
孫獵戶抓起一塊土疙瘩砸下去。
“沈爺小時候給你們放牛，你給過他一口熱飯嗎？他上山砍柴摔斷腿，你拿銅錢給他治過傷嗎？現在倒好，吸了沈爺的血，還想帶人害他！”
?王三喜也跟着罵：“沈強你個畜生！沈爺當初做活給你錢娶媳婦，你轉頭就賭輸了，柳氏你個毒婦！沈爺那麽辛苦連口吃的都不給，還有臉在這喊，你真是畜生不如。”
?親衛隊裏有不少是小牛村的村民，個個都知道沈其早年的苦。
“一對吸血鬼母子！”
“當初要不是沈爺心軟，你們早被打死了！”
“現在還想害沈爺，要點臉不？”
罵聲此起彼伏，有的隊員還撿起爛菜葉、土疙瘩往下扔。?
柳氏被罵得臉色慘白，嘴裏嘟囔着：“那是他應該做的……他是我兒子……”
?沈強更是惱羞成怒，指着城頭喊：“你們懂個屁！沈其就是個小氣鬼！我拿他點東西怎麽了？他現在有那麽多錢，給我點怎麽了！”?
“放你的狗屁！”
鄒标站在城頭，手裏把玩着一把弩箭。
“沈爺的錢是靠自己掙的！你們呢？除了偷就是搶，現在還想帶人搶村子，豬狗都不如！”
?沈強還想罵，孫獵戶突然舉起手弩，“咻”的一聲。
沈強吓得連忙低頭，可還是晚了一步。
箭擦着他的右臉飛過，“咔嚓”一聲，把他的右耳削掉了一半！
“啊——！”
沈強慘叫一聲，捂住流血的耳朵，鮮血從指縫裏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柳氏吓得魂飛魄散，拉起沈強就往回跑：“強兒！快跑！”
城頭上的人看得哈哈大笑，鄒标喊道：“沈強！下次再敢來，老子就射你的眼睛！”
孫獵戶吐了口唾沫：“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就該射死他。”
沈強耳朵上的血滴了一路，臉色蒼白跑了回來。
馬老大看着兩人狼狽的模樣，氣得踹翻了身邊的石頭：“廢物！兩個廢物！”
可罵歸罵，他心裏更慌了。
連勸降都沒用，硬攻恐怕更難。
?旁邊的矮胖囚犯湊過來說：“馬老大，要不咱們撤吧？這村子太硬了，攻不進去反而會死人……”?
“撤？”
馬老大眼睛一瞪。
“撤回去喝西北風嗎？殺不了沈其，咱們都得回去坐牢！今天就算是啃，也要把這村子啃下來！”
他眼珠一轉，看向身後的流民：“弟兄們！沈其在城裏吃香的喝辣的，讓咱們在外面挨餓！他們的糧食堆成山，銀子用不完，卻眼睜睜看着咱們餓死！你們甘心嗎？”?
流民們大多是餓瘋了的，聽到“糧食”“銀子”，眼裏泛起綠光，卻沒人敢上前。
剛才那一箭和城頭的防禦，實在太吓人了。
?馬老大見狀，又喊：“隻要攻進去，糧食随便拿，銀子随便分，女人随便挑！第一個沖進去的，我賞他五十兩銀子！”
可即便如此，還是隻有零星幾個人響應，大多人依舊猶豫。
城頭上，沈其此時已經到了。
他靠着箭樓柱子，看着下面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對鄒标說：“去，把廚房炖的肉擡上來，再架幾口大鍋，煮點肉湯。”
?鄒标愣了一下：“沈爺，這時候煮肉？”?
“讓你去你就去。”
沈其笑着說。
“餓狼聞到肉香，才會更瘋狂。”?
沒多久，城頭就架起了四口大鍋，柴火噼啪作響，鍋裏的五花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濃郁的肉香順着風飄下去，彌漫在整個戰場。
親衛隊員們拿着碗筷，盛着肥瘦相間的肉，大口大口吃着，還故意發出“吧唧”的聲響。?
“這肉真香，肥而不膩！”
“再來碗肉湯，鮮得掉眉毛！”
“還是沈爺疼咱們，知道咱們守城門辛苦！”
隊員們故意大聲說着，還把啃剩的骨頭扔下去，落在護城河對岸，發出響聲。?
下面的流民徹底繃不住了。
他們大多幾天沒吃過飽飯，有的甚至靠挖野菜、啃樹皮度日，哪裏經得起這樣的誘惑。
一個瘦得隻剩骨頭的流民盯着城頭的大鍋，咽着口水，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在安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娘的！他們在吃肉！”
“憑什麽他們吃香的喝辣的，咱們要挨餓！”
“沖上去！殺了他們，肉就是咱們的！”
流民群裏炸開了鍋，越來越多的人紅着眼，握着手裏的木棍、菜刀，蠢蠢欲動。?
馬老大見狀，心裏一喜，知道機會來了。
他舉起鋼刀，大聲喊：“弟兄們！看到了嗎？沈其就是故意饞咱們！隻要沖進去，這些肉、糧食、銀子，全都是咱們的！跟我沖！”
?這次不用他多鼓動，餓瘋了的流民像潮水一樣朝着城門沖過來，嘴裏喊着“搶糧食！吃肉！”。
他們手裏的武器五花八門，有木棍、菜刀、鋤頭，甚至還有人舉着破陶罐。?
“沈爺，他們沖過來了！”
朱大靖喊道，手裏的弓箭已經拉滿。?
“别急。”
沈其擡手示意。
“等他們踩了陷阱再動手。”
?流民們隻顧着往前沖，根本沒注意腳下。
“撲通！”“啊！”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流民掉進了陷阱。
裏面插滿了削尖的竹簽，掉進陷阱的流民瞬間被紮得鮮血淋漓，哀嚎不止。
後面的流民吓得停住腳步，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又有不少人掉進陷阱。
就在這時，沈其大喊一聲：“放箭！”?
城頭上的弓箭、手弩同時發射。
“咻咻”的箭雨密集襲來，沖在前面的流民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慘叫聲、哀嚎聲混在一起。
有的流民想往後退，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沖，場面一片混亂。
?“殺啊！别退！”
馬老大揮舞着鋼刀，砍倒一個想逃跑的流民，可根本擋不住潰散的人流。
他帶來的囚犯雖然兇悍，可在箭雨面前也吓得發抖，有的甚至扔下武器，跟着流民往後跑。
?“廢物！都是廢物！”
馬老大氣得大喊，可他自己也被流民推着往後退，根本站不住腳。?
城頭上，親衛隊員們還在射箭，每一箭都能放倒一個流民。
沈其看着下面潰散的人群，眼神冰冷。
這些人被貪婪沖昏了頭腦，明知是陷阱還要往裏跳，根本不值得同情。
沈其此時冷笑道：“讓他們再慌一會兒，等馬老大再鼓動，咱們再給他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