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一會兒,馬老大就帶着幾個囚犯,拿着鋼刀砍殺逃跑的流民,又開始鼓動:“都别跑!誰再跑我砍了誰!沈其的箭不多了,隻要沖上去,就能吃肉!”?
可這次,不管他怎麽喊,流民們都不肯再往前沖,隻是遠遠地站着,盯着城頭的大鍋,眼裏滿是貪婪和恐懼。?
沈其看着這一幕,冷笑一聲。
馬老大以爲靠威脅就能讓流民賣命?
太天真了。
他對隊員們說:“把肉湯盛出來,潑下去!”?
隊員們立刻照做,滾燙的肉湯順着城牆潑下去,濺在靠近城牆的流民身上。
“啊!”的慘叫聲響起,流民們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馬老大看着城頭上悠閑吃肉的親衛隊,又看着身邊潰散的流民,心裏涼了半截。
他癱坐在土坡上,看着城頭上依舊飄着的肉香,牙齒咬得咯咯響。
攻城折了幾百人,流民的心氣散了大半,可一想到小牛村裏堆積的糧食和白花花的銀子,他又狠不下心撤兵。?
“一群廢物!”
馬老大猛地踹飛身邊的土塊,對着蜷縮在地上的流民吼道。
“就這點膽子還想發财?城頭上才幾十個人,咱們四千多号人,堆也能把他們堆死!”
?流民們低着頭,沒人應聲。
有個老漢小聲嘀咕:“他們有弓箭,上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比餓死強!”
馬老大抄起鋼刀,一刀劈在旁邊的樹幹上,樹皮飛濺。
“今天誰不沖,我先砍了誰!攻不進小牛村,咱們全得回去砍頭!”?
他眼珠一轉,又換了副腔調:“想想!裏面有白米飯、五花肉,還有穿金戴銀的女人!隻要沖進去,以後再也不用挨餓!我馬老大說話算話,先沖進去的賞一百兩銀子!”
?這話終于又起了些作用,流民們的喉嚨動了動,眼裏又泛起貪婪的光。
馬老大見狀,立刻招呼自己帶來的囚犯:“你們跟我沖在前面!誰要是怕死,現在就給我滾!”?
五十多個囚犯都是亡命之徒,手裏握着鋼刀,臉上帶着兇氣,紛紛應和:“跟着馬老大沖!”
?馬老大又看向縮在後面的沈強一家,扔過去幾把生鏽的刀:“你們也去!沈強,你要是敢跑,我先宰了你爹娘!”?
沈強抱着頭,哭喪着臉:“馬老大,我……我不敢殺人啊,能不能不去?”?
“不去?”
馬老大一腳踹在沈強胸口,沈強“哎喲”一聲跪在地上,嘴角磕出了血,“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想當縮頭烏龜?今天就算是拖,我也得把你拖上去!”?
柳氏吓得渾身發抖,拉着沈老實的胳膊不敢說話。
周根握着冰涼的刀把,他不想去,可看着馬老大兇神惡煞的臉,隻能硬着頭皮點頭。
?半個時辰後,流民們再次集結。
馬老大讓人把樹枝、藤條捆成簡易盾牌,又找了幾塊破門闆,分給前排的囚犯。
“舉着盾牌沖!先填了護城河!”
馬老大揮刀大喊。?流民們跟着囚犯往前沖,手裏的盾牌歪歪扭扭,腳步卻比上次快了不少。
他們怕馬老大的刀,更想搶城裏的糧食。?
城頭上,沈其早就盯着下面的動靜,見流民舉着盾牌過來,冷笑一聲:“鄒标,準備火油!”?
親衛隊員們立刻搬來陶罐,裏面裝滿了火油,還浸着麻布引子。
“沈爺,他們快到護城河了!”
朱大靖喊道。
?“等他們靠近了再放!”
沈其眼神銳利,看着那些晃動的盾牌。
“先讓弓弩手射後排沒盾牌的!”?
“咻咻”的箭雨瞬間落下,後排的流民沒有盾牌掩護,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前排的囚犯舉着盾牌,雖然擋住了弓箭,卻被盾牌壓得腳步踉跄。
“快!填河!”
馬老大喊着,帶頭把手裏的石頭、樹枝扔進護城河。
?“放火油!”
沈其大喊。
?隊員們立刻點燃麻布引子,把陶罐往護城河對岸扔去。
“嘩啦”一聲,火油潑在盾牌上,火星瞬間燃起,“騰”地竄起半丈高的火苗。
?“啊!着火了!”
舉着藤條盾牌的囚犯慘叫起來,盾牌燒得噼啪響,火舌很快舔到了他們的衣服。
有的囚犯慌亂中扔掉盾牌,剛露出身子就被弩箭射中。
有的想跳進護城河滅火,卻被水下的尖木紮穿了腳掌。
?馬老大看着眼前的火海,眼睛都紅了。
他以爲盾牌能擋弓箭,卻忘了火油能燒透藤條。
“沖!給我沖過去!”
他揮舞着刀,砍倒一個想後退的流民,可根本擋不住潰散的人流。?
沈強和周根躲在最後面,見前面着火,轉身就跑,連刀都扔了。
柳氏和沈老實也跟着跑,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又爬起來接着跑。
?“廢物!都是廢物!”
馬老大氣得直跺腳,可自己也被火吓得往後退。
再沖下去,他這點家底就得全賠光。
?城頭上,親衛隊員們歡呼起來:“赢了!又打退他們了!”
“這些蠢貨,還想來送死!”?
沈其看着潰散的流民,冷笑不已。
流民營地一片混亂,哭喊聲、咒罵聲混在一起。
馬老大坐在帳篷裏,摔碎了最後一個陶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沒有别的辦法了?”
?囚犯們低着頭,沒人說話。
城牆太高,護城河太寬,還有火油弓箭,根本攻不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個子流民怯生生地走進帳篷,手裏還攥着一把木鏟。
“馬……馬老大,我有個辦法。”?
馬老大擡頭瞪他:“你有什麽辦法?再敢胡說八道,我砍了你!”?
小個子吓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叫彭小川,以前跟着師父學過摸金校尉的本事,會挖地道。咱們可以挖地道進村子,繞開城牆和護城河。”?
“挖地道?”
馬老大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能行嗎?挖多長?會不會塌?”?
“能行!”
彭小川連忙點頭,臉上露出自信的神色。
“我看了,村子西北面有個背坡,土質松軟,離城牆遠,白天他們在城頭上看不見。隻要挖二十丈,就能通到村子裏,我師父以前挖過更長的!”
?馬老大盯着彭小川看了半晌,見他不像說謊,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說的辦!給你三十個人,再找些木鏟、陶罐,今晚就開工!”?
“謝謝馬老大!”
彭小川喜出望外,連忙跑去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