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扶着腰坐直身子,楚思然也放下了手裏的橘子,眼神裏滿是凝重。?
“具體怎麽回事?”
沈其趕緊問道。
?君如莘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速極快:“我在知府府外的槐樹洞裏蹲了三天三夜,把他們的密謀聽得一清二楚。”
“那趙特使趙三說,大梁的援軍還有五日才能到玉陽關,但援軍裏藏了他們的奸細。明天一早,趙炎讓就會帶五萬大軍強攻玉陽關,等援軍趕到,韋知府假意開城門迎接,再配合奸細裏應外合,把援軍一網打盡!”?
“五萬大軍?”
蘇雪宜倒吸一口涼氣。
“玉陽關才四千守軍,這怎麽守得住?”
?君如莘瞥了她一眼:“守不住才是趙炎讓的目的。到時候河間王腹背受敵,要麽戰死,要麽投降,整個河間府就成了陳國的囊中之物。”?
沈其的手指猛地一頓,眉頭皺起。
他早猜到韋知府勾結陳國,卻沒想到對方的手筆這麽大,連援軍的奸細都安排好了。
“你确定消息屬實?”?
“我君如莘做事,什麽時候出過差錯?”
君如莘從包袱裏掏出一塊絲帕,上面用炭筆寫着密密麻麻的字。
“這是我記下的對話,你自己看。”?
沈其拿起絲帕,上面的字迹雖然潦草,卻字字清晰。
“援軍三日後至”“西門接應”“斬葉擎天首級”等字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捏緊絲帕道:“這群狗賊,竟敢算計我老哥!”?
“算計的可不止河間王。”
君如莘冷笑一聲。
“你以爲你這小牛村能獨善其身?趙炎讓拿下玉陽關後,第一個要清剿的就是你。你的城牆再結實,武器再厲害,能擋得住五萬正規軍?”?
這話戳中了要害,院子裏一片沉默。
親衛隊隻有四十多人,就算加上村裏的青壯,也湊不齊兩百人,跟五萬大軍比起來,簡直是以卵擊石。?
“那你說怎麽辦?”
姜璃忍不住開口,聲音帶着擔憂。
“難道真要棄村逃跑?”?
君如莘剛要說話,沈其卻突然擡頭,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君姑娘,不如我們打個賭?”
?“打賭?”
君如莘挑眉:“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打賭?”?
“正因爲事急,才要賭一把。”
沈其往前湊了湊,嘴角勾起熟悉的痞笑。
“我要是能化險爲夷,還幫我老哥擊退趙炎讓,你就嫁給我當媳婦。”?
“你做夢!”
君如莘臉一紅,抓起桌上的橘子砸過去。
“就憑你四十多個人,還想跟五萬大軍鬥?沈其,你别太自負!”
?“自負不自負,得看結果。”
沈其接住橘子,剝開皮塞進嘴裏。
“你敢不敢賭?”?
君如莘盯着他,見他眼神堅定,不像是開玩笑,心裏竟莫名一動。
她輕哼一聲,語氣帶着挑釁:“賭就賭!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翻天。要是你真能做到,别說當你媳婦,給你生幾個孩子都成!”?
“一言爲定!”
沈其拍手大笑。?
姜璃在旁邊掩嘴輕笑,戳了戳君如莘的胳膊:“如莘,你到時候可别反悔,真得給夫君生娃了。”
?“誰反悔誰是小狗!”
君如莘嘴硬道,可耳尖卻悄悄紅了,連忙轉移話題。
“你先别得意,趕緊想辦法,不然等趙炎讓的大軍來了,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沈其沒說話,不過他心中已經有了辦法。
?回到房間,他立刻從懷裏掏出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是葉擎天留下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标注着玉陽關、慶元縣,還有陳國一部分的位置,還有幾條蜿蜒的行軍路線。?
姜璃端着一碗熱湯走進來,見他眉頭緊鎖盯着地圖,輕聲問:“夫君,你想到辦法了嗎?”?
沈其接過湯碗放在一邊,手指點在玉陽關的位置:“君如莘說得對,硬拼肯定不行,我們人太少了。但趙炎讓的軟肋,其實很明顯。”?
“軟肋?”
姜璃湊過來,順着他的手指看去。
“如果你是主将,什麽情況下你會退兵?”
沈其問完,姜璃沉思片刻道:“久攻不下,糧草不濟。”
說完姜璃反應了過來又道:“你是說糧草?”?
“不錯!”
沈其眼睛一亮。
“五萬大軍每日要消耗多少糧草?趙炎讓遠道而來,糧草肯定是随軍攜帶,或者囤積在邊境重鎮。隻要斷了他的糧草,就算有再多兵馬,也撐不了幾天。”?
姜璃卻皺起眉:“可我們怎麽斷糧草?趙炎讓的糧隊肯定有重兵看守,咱們三十多個人,根本靠近不了。”?
“不用硬闖。”
沈其神秘一笑。
“你忘了,小藍能帶我飛,隻要我能摸到糧草附近,就能把糧草收進空間,神不知鬼不覺。”?
姜璃眼睛瞬間亮了:“對啊!我怎麽把這事忘了!可趙炎讓的随軍糧草在哪?我們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随軍糧草,就去端他的老巢。”
沈其手指移到潘陽城,重重一點。
“這裏是陳國的邊境重鎮,應該也是他們的屯糧之地吧。”
姜璃點點頭道:“潘陽是邊境重鎮,至少有十萬石糧食,并且守衛營也是至少三千人的配備,不會受任何人調動。”
沈其淡笑道:“所以,隻要燒了潘陽城的糧倉,趙炎讓就算拿下玉陽關,也守不住。”
?“燒糧倉?”
姜璃臉色微變。
“潘陽城有幾千守軍,還有不少高手,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不……帶上如莘吧?”
?沈其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君如莘的輕功和偵查本事,确實比親衛隊員們好用。而且有她在,還能幫我打掩護。”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
“我和君如莘潛入之後,找到糧倉,先把能收的糧食收進空間,收不下的就澆上火油燒掉。等趙炎讓發現糧草沒了,肯定會軍心大亂。”
姜璃看着沈其自信的眼神,心裏的擔憂少了大半。
她伸手摸了摸沈其的臉:“夫君,你一定要小心。要是實在不行,就趕緊回來,我們再想别的辦法。”?
“放心吧。”
沈其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還要回來娶君如莘當媳婦呢,怎麽會出事?”?
姜璃被他逗笑,輕輕捶了他一下:“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這事。對了,援軍裏的奸細怎麽辦?就算打退了趙炎讓,奸細還在,遲早是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