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餐後,鄭佳佳總算回來。
不過臉色有點耷拉,似乎出了什麽事。
“怎麽了?”
唐凝看她悶悶不樂,關心了句。
鄭佳佳心不在焉用筷子戳着叉燒飯,灰頭灰臉地垂着臉。
“我家裏有點事。”
鄭佳佳看着唐凝,欲言又止。
唐凝挑眉,“錢的事?”
鄭佳佳嗯了聲,“好賭的爸,沒主見的媽,讀高中的弟弟……”
“全家的經濟壓力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片酬本來就不高,全給他們了。”
“不怕你笑話,前幾天才給了三萬,他們剛才又打電話來要十五萬,我去哪弄這麽多錢啊!”
鄭佳佳越說越委屈,就快哭了。
唐凝拍拍她的肩,“先吃飯吧,會有方法解決的。”
鄭佳佳倍感無力,收拾了下心情繼續吃飯,可實在是吃不下,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準備離開的時候,她去買單。
唐凝沒阻撓。
鄭佳佳說請她吃飯,如果這一頓她搶去請了,隻會讓她心裏更不舒服。
餐廳附近有一條繁華的步行街。
鄭佳佳說要及時行樂,拉着她走過去。
“人活一輩子,就要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都要開開心心的。”
她沖唐凝笑得沒心沒肺,“唐凝,你一定要多爲自己想想,喜歡什麽就買喜歡,
當然,喜歡的人也一定要勇敢争取,否則有朝一日失去了,一定會後悔。”
唐凝愣神,仿佛夢回五年前。
十七歲的時候,她也是這麽想的。
結果她對紀寒勇敢求愛後,反倒被他推入深淵。
“小心!”
鄭佳佳使勁拽了唐凝一把。
哐!
緊接着,一個花瓶忽然從樓上砸到唐凝剛才站着的位置。
唐凝瞪大眸子,心有餘悸看着鄭佳佳,“謝謝。”
鄭佳佳摸了摸胸口,“謝什麽,幸好我及時拉你過來,吓死人了。”
“這人有沒有公德心啊,居然從樓上扔東西。”
聽着鄭佳佳的話,唐凝下意識擡頭往樓上看了眼。
這一片是居民樓,樓下是街道。
平時人流攢動,按理說不可能有人敢扔東西下來……
陪鄭佳佳逛了一個多小時。
将近四點時,紀瑾修打來電話,溫和的嗓音低低詢問:“還在逛街嗎?”
“嗯,逛着呢。”唐凝低眉順眼的模樣,引得鄭佳佳八卦豎起耳朵。
“要回去了嗎?我就在附近,去接你。”
唐凝的确累了,輕聲回了句,“好,我去路邊等你。”
“嗯,乖。”
紀瑾修低笑,又寵又溫柔。
唐凝挂了電話,才發現鄭佳佳一直眯眼打量她,“談戀愛了?望京那天晚上的帥哥?”
“……沒談。”唐凝想了想現狀。
的确不是談戀愛,是結婚了。
鄭佳佳才不信,但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她打車先走。
上車後沒幾分鍾,支付寶突然響起提醒:“到賬五十萬元。”
鄭佳佳還以爲被詐騙的盯上了,點進去一看,瞬間感動地紅了眼。
是唐凝的賬号轉來的,後面備注:就拿去用,别有負擔,就當我借你。
鄭佳佳潸然落淚,勉強忍了一天的無助,在這一刻瘋狂爆發。
……
唐凝轉完賬,心滿意足收回手機。
望京那晚因爲她的原因,鄭佳佳吃了不少苦,剛才又救了她一命……
無論出于朋友的幫忙,還是對她的感謝,唐凝都該這麽做。
黑色豪車打着雙閃,停在唐凝面前。
随後,車門打開。
紀瑾修從車上下來,來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臉,“熱壞了吧?快上車。”
港城的七月,的确燥熱難耐。
鑽入車内後,撲面而來的涼意。
唐凝看了眼時間,對紀瑾修說:“明天有空?”
“有。”
紀瑾修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明天是阿姨的忌日,我陪你去,需要拜祭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唐凝怔怔側過頭,看着他溫柔俊朗的面容,嘴唇抽了抽,“你怎麽記得?”
紀瑾修深邃的眸子裏隐匿抹暗色,勾了勾唇,“你提起過,我記下了。”
唐凝鼻子一酸,眼眶不禁一陣發熱,想哭了。
她強忍下,平靜扯了扯唇,“謝謝你記得這些。”
但她還是不敢想,明天紀瑾修會陪她去拜祭母親。
本來她不想問。
可她記得,母親一直希望她長大了,找個對她好,疼她的人。
雖然紀瑾修不愛她,可她還是覺得他就是這個人,所以想帶去給母親看看。
第二天,墓園。
唐凝沒想到紀瑾修真的陪她來了,與她并肩站在母親的墓碑前。
“媽媽,我結婚了。”
唐凝看着墓碑上母親年輕溫婉的照片,壓着排山倒海的思念。
半晌,哽咽道:“我帶他來看你了。”
“他是紀瑾修,你見過的,以後有他陪着,你和爸爸就放心吧。”
出門的時候,日頭很曬。
到了這會兒,已經轉陰。
不知是熱的,還是水汽,唐凝眼睛漸漸變得模糊,直到冰涼話落臉頰。
她抹了把,才知是哭了。
真沒用呢。
明明想好了,這次來看媽媽,一定要開開心心,不許哭的。
可是……
葉倩華說,她是克父克母的孩子。
她真的好想,好想爸爸媽媽。
唐凝胸口發堵,眼淚一發不可收拾,靜靜地肆虐在她面容。
“阿姨請放心,以後我會代替你與叔叔,好好疼愛小唐凝。”
紀瑾修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十指緊扣擡起來,對着墓碑保證似的開口。
“以後我會做好一個女婿,尤其是一個丈夫的責任,不會讓她受委屈,你們在天之靈也能安息。”
唐凝聽着他說的,愣住。
心髒處感覺又驚又喜,怔怔看着他。
“紀瑾修,你不用對我媽媽說這些。”
紀瑾修正對着她,拇指抹去臉上的淚,笑着勾唇,“這是我心裏所想,也是未來我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