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一愣,回頭看過去。
隻見紀瑾修站在身後,一如既往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裝。
身材修長筆挺,氣質出衆,矜貴優雅得宛如神隻。
唐凝收起所有情緒,臉色肉眼可見變得冰冷,“你來做什麽?”
紀瑾修心髒一緊,握了握拳,嗓音低沉,“我來看看爺爺。”
“不需要,你走吧。”
唐凝态度冷漠,冰冷的目光像看一個陌生人。
紀瑾修不想離開,黯淡的目光落在唐甯的臉上,“唐凝,真這麽讨厭我嗎?”
讨厭?
唐凝起身面對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咬了咬牙道:
“如果不是因爲你,爺爺就不會躺在醫院。
紀瑾修,當日你否認的時候,你有想過我,想過爺爺嗎?”
“那好,你說說看,那晚又是什麽苦衷,以至于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反悔?”
“既然都要反悔了,在這之前爲什麽還要帶我回去見你們紀家人。
你跟我離了就是了,爲什麽又要……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
唐凝到底是沒忍住,一聲聲質問。
她也想聽聽他是怎麽說的,可是紀瑾修眉頭緊擰,卻是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
他垂下眼皮,睫毛顫了顫,“有些事很複雜,唐凝,我沒想傷害你,更不想傷害爺爺。”
說到底,他就是不解釋。
那就是沒苦衷了……
唐凝的心像是墜入了冰窖,冷得她直哆嗦。
她一刻都不想看見紀瑾修,梗着脖子握緊了手心,“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爺爺也不會想見你。”
“唐凝……”紀瑾修喉結輕滾,眼底一片陰鸷。
唐凝卻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紀瑾修,我跟你無話可說。”
紀瑾修沒離開的打算,“你打算怎麽處理紀寒和紀馨甯?”
唐凝扯了扯唇,可笑地回頭看着他,“你要爲他們兩個來說情?還是你們紀家的人覺得,我可以大度到放過所有傷害我的人。”
“我是想幫你……”
紀瑾修想解釋,可唐凝心口疼得厲害,情緒激動打斷他,“我不需要你幫,你走!”
不知爲何,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反應就會特别大,變得特别激烈。
本來以爲心不會再痛了,可再次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心髒還是止不住的劇痛。
仿佛被人狠狠插了幾刀子,疼得她鮮血淋漓,呼吸不暢。
“你走,走呀!我不想再看見你。”
看紀瑾修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唐凝直接上前去推,把他推出門外。
盡管紀瑾修試圖解釋,可唐凝沒有再給他任何一個眼神。
“你走,别再讓我看見你。”
唐凝用力關上門,後背抵着門闆。
剛才那麽大聲,她怕吵到爺爺。
可下一秒,她又希望,如果能把爺爺吵醒,那該有多好。
紀瑾修站在門外。
垂在腿側的手握成拳,看着緊閉的門,心髒一陣陣揪緊。
周叔走過來說,“紀總你還是走吧,老爺一直昏迷不醒,大小姐心情不好壓力還大,你在這會影響她的。”
相比起唐凝,周叔相對冷靜。
可他對紀瑾修頗爲埋怨,爲什麽搞成今天這個樣子?
唐凝回到病床邊,又握起唐老爺子的手放在臉上摩挲,紅着眼圈:“爺爺,你醒過來好不好?我真的好怕……”
“我求求你,你醒醒,你想要我學什麽,我就學。
隻要你醒過來,我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
爺爺,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什麽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不應該眼裏隻有愛情,更不應該爲了所謂的愛情,活得那麽卑微。”
眼淚順着唐凝的臉頰滑落,内心悔不當初。
“爺爺,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怪我。”
唐凝握緊老爺子的手抵着額頭,不斷啜泣哽咽,心髒狠狠揪着,哭得不能自己。
燈光灑落,她周身染上濃濃的憂傷。
等哭着發洩完,已經很晚了。
唐凝才下樓離開。
走出醫院大樓,卻看到站在不遠處,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
是張勁松。
他一動不動,好像專門在等她。
唐凝腳步一頓,随後大步走了過去,臉色微冷,“你專門跟蹤我?”
張勁松好笑睨她,“這裏是醫院,唐小姐,你覺得我會跟蹤你來這兒?”
唐凝不信,卻也不想跟他廢話,“最好不是。”
話落。
一道身影從旁邊沖過來,尖銳的嗓子罵道:“唐凝你個賤人,你跟阿瑾說了什麽,他現在對我避而不見。”
“他人呢?到底去了哪裏,你告訴我!”
原本高高在上的張杏兒,此刻在她面前卻如同一個潑婦。
之前的傲慢瞬間蕩然無存。
唐凝避開她的襲擊,往後退,才沒讓張杏兒傷到。
“你的阿瑾不見,來找我做什麽?”
“一定是你在背後搞鬼,阿瑾才不見我,你這個賤人,把他還給我。”張杏兒抓狂喊道。
看着她這個模樣,唐凝面色冷然,絲毫沒有忘記,生日宴那晚她是怎樣的春風得意。
紀瑾修否認的那一刻,張杏兒一副勝利者的姿态,那笑像毒刺,纏繞她整顆心髒。
她強忍下,一點都不想跟張杏兒說什麽。
她瞪了眼張勁松,“你們姐弟倆可真行,專門過來找我晦氣。”
張勁松舉起雙手,一臉無辜,“我可沒有,我不知道她會來找你。”
唐凝擡腳,準備離開。
張杏兒撲上去想抓住她,“你别走,你個賤人給我說清楚。”
張勁松用力抓住她手臂,眼神銳利,“你又發什麽瘋?找不到男人就尋死覓活。”
張杏兒掙紮不開,看他護着唐凝,頓時有些氣不過,“你要分清楚自己什麽身份,你是我弟弟,竟然幫着那個賤人罵我。”
張勁松嗤笑,“姐姐?你這個樣子,不嫌丢人?”
張杏兒氣得滿臉通紅,“你說什麽?”
張勁松看向唐凝,“你看到了,這件事跟我沒關系。”
唐凝白他一眼,擡腳繼續離開。
張杏兒急得想追上去,卻又掙脫不開張勁松,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