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聽到動靜回過頭。
隻見紀寒捂着腦袋,指縫滲透出鮮紅,在燈光下尤爲紮眼。
再看紀馨甯手裏拿着高跟鞋,瞬間什麽都懂了。
她面露震驚,“紀馨甯,你做什麽!”
此時紀寒感覺腦子嗡嗡作響,看了看滿是鮮血的手心,暴躁不已。
“我看你是瘋了!”
他吼了一嗓子,又震得頭疼,還伴着頭暈耳鳴,難受得仿佛随時倒地。
鮮血滴落在他襯衫上,像一朵展開的血玫瑰。
紀馨甯錯愕許久: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本來要打她,是你自己突然沖出來,跟我沒關系……”
紀寒頭暈目眩,鮮血直流,看着情況不對。
就連怒斥的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你簡直!死性不改……”
紀馨甯害怕得不得了,怕他出事急得團團轉。
“我不想的,我真不知道你會跑出來保護她……”
唐凝怒視她一眼,連忙拿出一條手絹,摁住紀寒腦袋的傷口。
另一隻手不慌不忙掏出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
紀寒看着她有條不紊的舉動,眼裏毫不掩飾的喜愛。
這讓紀馨甯嫉妒到發瘋。
“唐凝,該死的是你,爲什麽你每次都不死啊!”
“我要殺了你!”
她被憤怒掩蓋理智,舉着高跟鞋惡狠狠又砸向唐凝。
唐凝瞳孔瞪大,急忙避開。
第一次,紀馨甯攻擊落空,又發起第二次。
紀寒立刻抓住她手臂阻攔,“紀馨甯,你夠了!你還要錯到什麽時候!”
他越護着唐凝,紀馨甯就越嫉妒,内心扭曲得厲害。
“隻有她死了,你才會屬于我!放開!”
“我們都已經那個了,你是我的,紀寒哥哥,我不會再讓她搶走你!”
紀寒受了傷,迷迷糊糊,力量削減一大半,被紀馨甯輕而易舉甩開。
拿着高跟鞋再次沖向唐凝。
此時的唐凝早跑了,奔着大樓的方向跑去。
可不知紀馨甯怎麽那麽快的速度,很快來到她的身後,手裏的高跟鞋狠狠朝着她後腦勺砸下去。
“不要!”
紀寒眼睛驚恐瞪大。
卻因爲太着急氣血上湧,頭疼欲裂,整個人癱軟半跪在地。
血流得更兇了。
唐凝下意識想回頭抵擋。
下一秒。
紀馨甯被一腳踹倒在地。
手裏的高跟鞋甩出去幾米遠。
唐凝怔住,臉色蒼白顯得幾分驚魂未定。
她怔怔看着趕來的紀瑾修,幹澀的咽喉滾動,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還是咽下。
眼圈卻紅得厲害。
“還好我來得還算及時,沒事,沒事了别怕。”紀瑾修迅速把唐凝摟在懷裏,大手勾着她的後腦勺摁在胸口。
唐凝人還是懵的。
陳斌迅速控制紀馨甯:“還在保釋期又敢行兇,三小姐你是越來越膽大妄爲了。”
紀馨甯奮力掙紮,不甘心地辱罵:
“松手,我要打死這個賤人!隻有她死了,我才能得到想要的!”
“放開我,你個垃圾,快點放開我!”
紀馨甯臉上滿是濃烈的恨意,狠狠瞪着被紀瑾修抱着的唐凝。
繼而冷笑嘲諷:“紀瑾修,你裝什麽!你都不要她了,這個時候裝深情有什麽用!”
“我告訴你,她根本就不愛你,她愛的是紀寒,就算當天你公開了你們的關系,她愛的也不是你!”
唐凝聽着辱罵無動于衷,卻因爲她說的,想起當天沒被公開關系的事。
“像你這樣的人,就該吃點苦頭。”
紀瑾修眼神像鋒利的刀子,凜冽且犀利,開門的話更是無情強勢。
“送去警局,這次誰敢求情,一并處理了!”
“不!”
紀馨甯頓時面露恐懼。
“紀瑾修,媽媽那麽疼我,你把我送進去,媽媽一定恨死你!”
“大哥不要,大哥!”
紀馨甯嘶啞的聲音越來越遠,被陳斌押着,迅速命人送去警局。
紀寒見唐凝沒事松了口氣。
捂着腦袋的手緩緩落下來,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
好在救護車趕來,迅速将紀寒送去醫院。
唐凝這個時候顧不上跟紀瑾修的過節,坐他的車一起過去。
好在,送來醫院及時。
紀寒沒有生命危險。
但失血過多,輸血不少,一時半會還醒不來。
紀瑾修擡手看腕表,對唐凝溫聲道:“讓陳斌在這守着,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唐凝注意到他手上戴着的依然是那隻星空表。
他似乎很喜歡這枚手表。
跟送她的那款是情侶款。
唐凝不動聲色收回視線,這會兒沒有矯情拒絕。
回去的路上,唐凝坐在副駕駛,扭頭看向窗外,一路無話。
她身影單薄瘦削,紮着的高馬尾此刻放下來,散落在臉頰的發絲,暈染着絲絲憂傷。
紀瑾修心頭一動。
左手握着方向盤,靠近她的那一隻手伸過去,想要拍拍她,卻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其實你不用買房子,那套别墅本就在你名下,你可以繼續住着。”
紀瑾修喉結幾番滾動,嗓音暗啞眸色漆黑如夜。
那一股子的隐忍,溢出眼眶。
唐凝聽到聲音,扭頭瞥他一眼,“自己買的,更有底氣。”
紀瑾修骨節分明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
手背青筋凸起,極爲明顯。
唐凝被送到樓下,毫不猶豫下了車。
紀瑾修下車跟在她身後,她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低沉的嗓音問她。
“紀馨甯的事我會處理好,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唐凝身體站定,回頭看他,“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她冷不丁問得紀瑾修一個措手不及。
今晚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唐凝不确保自己會不會受傷。
自從他生日那晚做出選擇後,唐凝不曾問過他,因爲什麽這麽做。
但經曆這幾次下來,她不認爲紀瑾修是個,不顧念她和爺爺感受的人。
她想問清楚。
就算是死,也想死個明白。
紀瑾修并沒有逃避,薄唇微抿,眼底迅速閃過絲隐忍。
“唐凝,那次讓你失望,我很抱歉。”
“既然抱歉,那就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又或者,隻是純粹不想公開我們的關系?”唐凝眸子清透沉靜,直勾勾盯着他眼睛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