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瑾修低頭，眼皮垂下。
他往前一步靠近，再次擡眼時喉結輕微滾動，啞聲道：“我當天不公開，的确是情非得已。”
“我本想過後跟你細說，不曾想，事情會超出預料。”
“給我點時間，等我處理好所有事情，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嗎？”
他身上氣息低沉，透出一股濃烈的無力。
唐凝心頭微沉。
這是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覺到這些。
“現在不能說嗎？”唐凝語氣平靜。
紀瑾修身材筆挺高大，輪廓分明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籠罩一層陰影。
整個人看着神秘又矜貴。
可那股子低沉的氣息，更是低沉晦暗。
不等他開口，唐凝了然道：“行，我知道了，今晚的事謝謝了。”
她轉身上樓。
紀瑾修看着她的背影，眉頭微不可察蹙了蹙。
過了會兒，他擡頭往上看。
看到二十樓的燈光亮起，掏出手機撥出電話：“把所有資料送到警局，記住，好好招待她。”
-
唐凝第二天處理完文件。
江城拿來副院長的資料。
資料中明明白白顯示，副院長歐志文是父親的主治醫生。
父親死後不久，歐志文就被提拔爲高級主任醫師，不久，就有了今天的位置。
當年父親入院第一時間的電子檔案已經被删除，但如果這個歐志文真的被收買篡改病曆。
那麽，肯定會留有一手。
唐凝吩咐江城：“跟蹤他繼續調查，看他平時都接觸什麽人。”
“這麽短時間内，被提拔爲副院長，興許手裏有不少好東西。”
江城立即會意，“大小姐放心，我會安排人去辦。”
說完正事，他關心道：“聽物業說昨晚你這邊出了點事，後面紀寒還進醫院了？”
“大小姐，你……沒什麽事吧？”
他對着唐凝仔細地左瞧右看。
唐凝搖頭說沒事。
這時紀寒打來電話，說是感謝她送他去醫院。
“沒想到我這麽對你，你還不計前嫌送我來醫院。”
“别自我感動了，我隻是怕你死了，要擔上連帶責任。”
唐凝對他沒之前那麽厭惡，但還是冷淡。
“更何況，就算我不送你去醫院，紀瑾修也會送。”
紀寒昏迷前，看到紀瑾修趕到，還救了唐凝。
他心裏不是滋味，握着手機的手用力了幾分，“唐凝，我是真的想彌補之前犯下的過錯。”
“你和我大哥結婚是事實，經曆了這麽多，我想，我應該爲你做點什麽，不該再騙你。”
唐凝眯起眼：“還有什麽是騙我的？”
“我約了張杏兒見面，你不是想知道，那晚大哥爲什麽會突然改變主意，沒有公開嗎？”
紀寒真心實意的口吻道：“如果你還想知道，我可以幫你。”
唐凝瞳孔微微瞪大。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
唐凝語氣聽着無動于衷，似乎不太感興趣。
“唐凝，我隻是想贖罪而已。”
紀寒歎氣，愧疚不已。
“唐爺爺或多或少因爲我的緣故，才會導緻這個樣子。”
“我隻是想爲你做點什麽，不管你怎麽選擇都好，我隻是覺得，你有必要知道真相。”
紀寒那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真心忏悔的态度。
唐凝不由陷入猶豫。
爺爺至今還昏迷不醒，全因爲那晚的變故。
如果不是因爲知道，紀瑾修在背後默默爲唐氏做那些事，又幾次幫了她。
興許她一點不想知道原因。
綜合鄭佳佳，還有紀瑾修口中所說的，加之她想調查父親的死一事。
今天她都有必要，去一趟醫院。
-
與此同時。
紀馨甯被抓進警局的消息，忽然席卷整個港城。
尤其她霸淩女同學，又唆使朋友給唐凝造黃謠，買兇殺人等事件，全在網上曝光。
行徑惡貫滿盈，令人發指。
看完消息，張杏兒臉色難看，隐隐有些不安。
照這麽發展下去，恐怕連她都會出事。
想了想，張杏兒立刻改變主意，開車前往醫院。
她穿着一身名媛風的套裝白色裙子，踩着高跟鞋來勢洶洶進入病房。
看到紀寒頭上包紮了紗布套着漁網，她吃了一驚：“紀馨甯砸的？她竟然對你下這麽重的手。”
紀寒那張臉依然保留着幾分帥氣，冷哼道：“就沒有她做不出來的事。”
“現在是大哥親手把她送進去，想出來沒那麽容易。”
“之前你和她謀劃的那些事，興許，很快會被她曝光，到時候，你也别想獨善其身。”
張杏兒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
在來之前，的确有律師代表紀馨甯聯系她，希望她出手幫忙。
可她要怎麽幫？
得罪紀瑾修，那就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經過上次一事，紀瑾修恨透了她，根本不肯見她。
“你到底想說什麽？難不成，你想讓我幫她？”
“這件事曝光，對你可沒有好處，就算不幫她，你也要爲自己考慮，不是麽？”
紀寒說到了點上。
張杏兒狐疑眯起眼：“你叫我來，說有辦法幫我，說來聽聽，是什麽辦法。”
紀寒道：“之前你不是說，手裏掌握了能毀掉唐凝的東西，所以逼得紀瑾修不得不妥協，沒有公開他們的關系。”
“我問你，這個東西是什麽？”
張杏兒警惕盯着他：“你問這個做什麽？這跟紀馨甯會不會出賣我沒關系。”
“當然有關系。紀瑾修能被這個東西威脅，說明他很在意唐凝。”
紀寒給她出招道，“既然如此，爲什麽不拿這個跟紀瑾修提條件？”
張杏兒愣住，露出驚喜的笑：“紀寒，你果然夠狠。隻不過，用這個來交換紀馨甯，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紀寒狐疑道：“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能讓紀瑾修那麽忌憚，該不會是唐凝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吧？”
“你無需知道。”張杏兒冷臉道。
紀寒冷聲威脅：“我跟你合作淪落到這個地步，既然你不說，行，大家一起死。”
“你威脅我！”
張杏兒氣得咬牙，卻不得不妥協，“好，就算告訴你也無妨。”
紀寒聞言，眼底閃過精光。
被他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卻一直保持通話的狀态。
唐凝捏緊手機，聽着那邊的對話，整顆心不由跟着提了起來。
緊接着，張杏兒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件事跟唐凝十年前研發的一款新能源系統，以及唐夫人的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