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克己跟嶽峰,坐在冰面之上,手裏拎着釣魚用的魚線,很随意的上下拎着魚餌抖動了幾下,水下釣組沒有回應,他又放下了胳膊。
這時候,吳克己眼睛的餘光随便一瞟,立馬推了推旁邊坐着的嶽峰。
“小峰,注意,山脊那邊來人了!”
聽到招呼,嶽峰擡頭看了一圈,發現遠處人跟馬匹的登山組合,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五個人,兩匹馬!這些人大概率也是奔着來聖女湖找蛤蟆的!”嶽峰壓低嗓音說道。
“這個季節肯定不會是采藥材的!你說的對,應該是跟咱們一個目的!
你那個朋友,這是将找望月蛙的事情,發了懸賞??”吳克己問道。
“嗯呢,确實有懸賞的事兒!好像是一萬塊錢!”嶽峰點頭道。
“魚先不釣了,回去通知大家!這荒郊野嶺的,能來這裏的,沒有善茬,不是知根知底熟人的話,可得好好提防着點!”
“走!”
爺倆幾句話就統一了意見,将釣魚用的釣組粗略的一纏收起來,随後起身就回了地窨子。
地窨子裏至少二十多度,小濤孝武還有兩個兵哥正在烤着火懶洋洋的閑扯呢。
吳克己:“都别耍了,把子彈都裝好,來人了!”
“來人了?啥情況大爺?”
小濤聽到招呼一伸胳膊就将56半掐在了手裏,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隐隐有點興奮。
嶽峰繼續說道:“山脊那邊下來五個人,兩匹馬,裹的挺嚴實看不清臉,我跟吳大爺一分析,應該是接了懸賞來找望月蛙的!
待會兒等他們下了山脊,咱們就去碰個面,看看對方啥成色,到時候大家都機伶點!”
聽到這話,小濤眼睛一蹬:“草!有别人也打聽到仙女湖來了?
那還碰個毛線面啊,場子咱們都踩好了,還能讓給他們後來的不成?”
小濤話糙理不糙,進山甭管是打獵還是采藥,陌生人一般不會故意往一處地方攙和。
山上的東西都是無主之物,講究個先來後到。
某個東西被人盯着了,後來的,想要再參與,要不然就是主動提出插幫合作,大家按照規矩來分配收益。
如果先來的不同意,那後來的就隻能退,否則極易因爲利益産生摩擦。
刀槍不長眼,誰也不是刀槍不入,一旦到了撕破臉皮的那一步,那誰都撈不着好兒,多數都是兩敗俱傷。
嶽峰看了小濤一眼,剛想說話呵斥自己兄弟,吳大爺點點頭先開口道:“小濤這話說的有道理,但是怎麽操作,需要講究方式方法!
我這人帶隊進山,向來是先禮後兵。
他們如果識相,那就相安無事哪來回哪去,如果敢呲牙,甭管誰來,我都不慣着!
一旦談不攏真幹起來,你們幾個孩子,可不能心慈手軟,否則害的是大家!”
“行,大爺你說咋整就咋整!
王超,馬亮,你們哥倆沒問題吧?
心裏沒準備可以提前說,别到了關鍵時候掉鏈子!”嶽峰見吳大爺都表态了,也立馬表态。
小濤跟孝武嶽峰是有數的,關鍵時候甭管是幹仗還是開槍火并,絕對不會差事兒。
但是兩個兵哥嶽峰就說不準了,這種事兒必須得提前有所考量。
不過王超跟馬亮的反應比嶽峰預期要強不少。
這哥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說道:“來之前王公子說了,一切聽從隊長指揮,你說咋辦就咋辦!
我們一切都服從隊長命令,包括沖對夥開槍!”
有王超馬亮哥倆這話,嶽峰跟吳克己倆人心底都放松了不少。
這種深山裏的正面沖突,隊伍裏有兩個實戰經驗豐富的兵哥,那戰鬥力絕對會高一大截。
“行!有你們這話,我就有數了!大家把家夥都帶上,出門去山脊下面等着去!”
吳大爺一聲招呼,所有人立馬起身,穿好衣服檢查好槍械,随後魚貫出了地窨子。
等出了地窨子,嶽峰習慣性的朝着遠處山脊掃了一眼,後來的人馬還在半截山脊上沒下來呢。
按照正常的步行下山脊速度,足夠嶽峰小隊這邊做好準備。
吳克己也擡頭看了一眼,随後帶着衆人就往對方下山的方向趕。
等走出大概七八百米的時候,吳克己指了指旁邊一處視野死角的土溝子:“小王小馬,你倆誰槍法好,去這邊溝子裏貓一個人!”
哥倆對視一眼,王超說道:“我倆槍法都差不多,要不然我去吧,我個頭小點,隐蔽性能好些!”
吳克己點點頭,語氣非常平靜淡定的說道:“那行,你去貓着。
如果聊不到一塊去對方有呲牙的迹象,對方但凡敢動槍,那你就直接開槍,出了啥事兒王家公子給你們兜着!”
“好!”
聽到這話,王超點點頭,背着槍離開隊伍,繞了點路,悄咪咪的迂回到土溝子一側去了。
剩下的人,都跟在吳大爺跟嶽峰兩個人身後,大步朝着來人必經的方向這邊走去。
大概在露天裏等了十幾分鍾的樣子,從山脊上下來的獵隊牽着馬,迎面走了過來。
對面也發現了嶽峰露在明面上的五個人。
在距離大概三四十米的位置上站定,氣氛多少有點小凝重。
吳克己見火候差不多了,往前走了一步,率先張嘴盤問對方的背景。
“幾位遠道而來,辛苦辛苦!!哪道寶山過來的炮頭?場子有窩了,幾位來是追狍子攆豬?還是采藥路過?”
雖然吳爺身材削瘦,但是往跟前兒這麽一站,一股山林老客特有的枭戾氣息很自然的散發出來。
喜師傅懂這些老輩兒趕山人進山的切口,示意喬牧舟别說話,往前一步,報了個拳兒。
“兄弟喜國勇,不打豬不攆鹿,來聖女湖找一件東西!爺們兒是哪道嶺上的高人??”
聽到喜國勇三個字兒,吳大爺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氣。
“你家老爺子是不是叫喜萬川??在下松原參幫,吳克己!!”
吳大爺自報身份,對方聽完名字心頭一震。
“吳爺,喜萬川确實是家父!!這冰天雪地的,您這是??”
兩邊既然都聽過彼此的名字能說上話,自然就比完全陌生的情況好溝通了不少。
吳克己的參幫,不止在鐵城地界有名,一直到松原周邊,圈子裏的人都要給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