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安慰老爺子,那隻恨狐被弄死了,奶鷹子有可能還能回來,嶽峰也感覺冥冥之中奶鷹子也不能那麽輕易就涼了。
趁着沒事兒,再騎着摩托車再在周圍柴積道上蹓跶溜達轉轉。
騎着摩托車在林場周邊吹了一圈口哨沒有反應。
就在四點多快要下山的時候,嶽峰随口又是一聲口哨,突然聽到遠處林子裏傳來了叽叽叽叽的回應聲。
嶽峰瞬間心頭一喜。
奶鷹子!!
很快,嶽峰連續又吹了幾聲口哨,就看到那隻披着成年蒼鷹破花羽色的奶鷹子,一邊叽叽叽的回應,一邊飛快的在林間穿梭,不到十秒鍾的功夫,就沖着嶽峰飛了過來。
嶽峰立馬伸出手臂接住飛過來的鷹,滿臉欣喜的摸了摸鷹的腦袋跟脯花。
就在脯花摸完的時候,嶽峰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栓鷹的那副腳拌兒。
隻是一眼,嶽峰看完心底一沉。
奶鷹子腿上,除了嶽峰親手編織的那副手工腳拌兒之外,在兩根腳拌兒下方正常留着穿孔跟蛤蟆連接的位置,拴着一小截不到五公分的棉線繩子頭兒。
棉線繩子連接腳拌兒的穿孔位置打了個死結,原本獨立的兩開被栓成了一個環兒。
得虧熟鷹用的兩開絆子比較短,斷的位置比較短,冬天林子裏樹葉落了,鷹穿林子飛的時候不容易挂住。
如果這截繩子再稍微長個十幾二十公分,那這隻奶鷹子在林子裏瞎溜達,被樹枝樹杈纏住隻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小命可就玄了。
“草!怪不得怎麽找你也找不到呢!這是被人撿了去,拴起來了啊?”
嶽峰低聲咒罵了一句,從小腿兒抽出腿插子,毫不猶豫就将奶鷹子腳拌兒上的棉繩兒頭兒給切斷了。
斬斷了‘枷鎖’,嶽峰伸手又摸了摸奶鷹子脯花下方龍骨兩側胸肌的厚度。
膘情略微跌了一點,但還在健康範圍内,畢竟丢了的時間短,鷹的膘大儲備足,算不上傷筋動骨。
簡單檢查完之後,嶽峰讓鷹站在手臂上,一擰油門,再次去林場給老爺子報喜。
等趕到林場的時候,林場這邊白天上班的也差不多快到下班時間了,嶽峰就這麽大大方方的架着鷹去了護林隊辦公室。
屋裏老爺子跟另外幾個小夥兒在值班,丢鷹的情緒還沒緩和過來,嶽磊沉默不語。
但是看到兒子架着鷹來了,嶽磊眼神裏的神采,肉眼可見的升騰起來。
“爸!鷹找着了!在三岔道兒那邊林子裏找到的!
腳拌兒上拴着一截棉線搓的繩子頭兒,應該是被人逮住拴起來了!”
“草!半個林場的人都知道鷹是咱家養的,哪個雜草的,敢逮我的鷹!!”
嶽磊伸着胳膊就把奶鷹子架了過去,一邊檢查一邊破口大罵。
嶽峰搖搖頭:“不知道,估摸着是見過你用口哨喚鷹的人幹的。
奶鷹子隻認識平常熟臉的人,估計聽到吹個口哨飛過來,不等飛走被逮住栓起來了!
往後這鷹上班不行就别帶了!”
“丢這一回,我好幾晚上沒睡着,上班再也不帶了!!
你現在走,還是待會兒等我們交班了,拉着我回去?”
“來都來了,拉着你回去呗!郭哥今天在班上嗎?有日子沒見他了,跟他打個招呼去!”
“他晚上的夜班,還沒過來呢,在後面宿舍!”
“那我過去瞅一眼!”
……
很快,嶽峰就從辦公室去了護林隊的宿舍,找郭劍鋒也沒啥正事兒,無非就是都來林場了,不過來打個招呼心裏過意不去。
簡單閑聊一會兒,等到了交接班的時間就載着老爺子從柴積道下班回家。
扯淡閑聊暫且不提,時間一到,嶽峰打了個招呼就去接老爹嶽磊去了。
這次,嶽磊心情明顯好了太多,爺倆坐着摩托車不緊不慢下了山。
一路上,奶鷹子一直跟在爺倆屁股後面散放着,摩托車在前面走着,鷹在後面追。
追一段,落個樹杈歇歇再追一段兒。
不知不覺到了進山的山口位置,隔着至少三四十米遠,正在駕駛摩托邊三輪的嶽峰,聽到一聲頗爲嘹亮的口哨聲。
山上有人吹口哨不是啥稀罕事兒,正好下班的點兒,有不願意坐小火車下班兒的工人結伴下山,在山腳下活動很正常。
但是這口哨的聲音,實在是跟嶽家人叫鷹的腔調太像了些。
嶽峰下意識的刹了車,然後等着奶鷹子追上來。
這時候,就看到一個裹着光闆羊皮襖,帶着狗皮帽子一副獵人打扮的人,從道邊林子裏鑽了出來。
鷹很快落在了嶽磊的手臂上,嶽峰爺倆朝着鑽出來的人看了一眼。
是他!!
嶽峰下意識的心裏就咯噔一下子。
嶽磊也認出了從林子裏吹口哨,然後鑽出來的人。
“援朝!這天都快黑了,你上哪來着?下山回村嗎?順路的話,坐後座,讓小峰拉你一程!!”
嶽磊客氣的沖着周援朝打了個招呼。
周援朝剛才正在林子深處吹口哨喊鷹呢,奶鷹子尾巴上有響銅做的鷹鈴,飛起來鈴铛發出的聲音可以傳出很遠,他正是聽到了奶鷹子的鈴铛聲,才吹的口哨兒。
沒想到,鷹已經被嶽峰父子給找到了,而且還在道邊兒等着他從林子裏鑽出來問他回不回家。
一時間,周援朝有點做賊被抓現行的小尴尬。
周援朝看了兩人一鷹一眼強裝鎮定道:“是嶽叔跟小峰啊!剛下班嗎?
我在那邊溝裏下了幾個套子,閑着沒事兒溜套子呢!幾步道就回家,就不麻煩你們了!”
“那行,那我們就先下山回家了,有空去家裏喝茶!”
“哎,好!”
……
簡單寒暄幾句,嶽峰重新挂擋擰油門啓動摩托車,很快就下了山。
嶽磊也不是傻子,剛才叫鷹的哨音他也聽到了,十有八九就是沖着奶鷹子來的。
所以,下山路上,老爺子沒有讓奶鷹子自由飛行,鷹腳拌兒在手裏抓的緊緊地,直到車子騎回家門口才松開。
“周援朝這個犢子,越來越他媽不是玩意兒了!
咱家的奶鷹子,十有八九是被他給逮住拴起來了!”
嶽磊進屋還沒脫大衣呢,就先罵上了。
嶽峰的判斷跟老爹基本一緻。
他說自己在溝裏下了套子,但是嶽峰知道山口附近那道溝,根本就不是下套兒逮野味的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