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挂管槍頂着腦袋,王德發臉蛋子瞬間就白了。
“陳…陳爺,有話好好說,咱不至于,不至于!!”
王德發跟陳震山差着小二十歲呢,沒有見過老爺子年輕時呼嘯山林的風采。
自從通過親戚幫忙引薦認識了老爺子,陳震山一直挺和氣的。
這就給了王德發一種錯覺,這老頭子是個老好人,沒啥剛兒。
但是他不知道,陳震山平日裏很少發火動怒不假,那是老爺子上了歲數涵養好,不惜的跟年輕的後輩兒一樣而已。
現在在陳震山家裏,越扯越離譜,竟然搬出喬三兒來想要昧了嶽峰的鷹。
先别說陳大爺跟嶽峰的關系,單單陳震山張羅人進山放鷹,也從中抽着提成呢,這事兒就不可能輕飄飄的糊弄過去。
“不至于?槍管子頂着腦袋,現在不至于了?
跟你客客氣氣的時候你幹嘛了?
你他媽的現在就派人去喊喬三兒,就說讓我扣下了,讓他來領人!
你看看他敢來跟老子嘚瑟,我拿不拿槍崩他!”
陳震山說完,擡頭看了一眼挂在東屋山牆上的挂鍾:“現在八點半,我就給你倆小時的時間,見不到鷹,咱們的仇就結死了!
到時間鷹我就不要了,錢我自己賠給小峰。
草泥馬你們幾個小比崽子回去找人打棺材就行了,老子哪天高興了就挨個去你們家裏取(qiu)!”
老爺子說完話,剛才還在那互相對視猶猶豫豫的幾個人都懵逼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嶽峰見陳大爺動了真火了,冷聲道:“你們不都是跟王德發商量好了麽?
他帶你們出頭,那就他留在這,你們幾個該去報信兒報信兒,該去取鷹取鷹!
記好了時間,過了時間就不用來了!不用陳大爺動手,我自己就能料理了!”
刷!
話音剛落,嶽峰彎腰在小腿兒一抹,手裏變戲法似的抽出一把腿插子來,直直的紮在了衆人面前的桌面上。
王德發聽到留下他,讓其他人回去取鷹報信兒,徹底麻了。
說好了共同進退的,特喵的哥幾個可别留下自己啊。
王德發想的挺好,但都動了刀槍了,誰還傻乎乎的留在這裏找刺激啊。
剛才那一槍崩腳底下了,下一槍萬一崩身上呢。
這拆幫單混訛鷹再掙錢,也得有命花才行。
另外三個人,聽到嶽峰跟陳大爺給了時間之後,毫不猶豫轉身出了門。
“你們,你們别走啊!光明,光明你不能不管我啊!”
王德發沖着那個叫李光明的熟人喊了幾嗓子,腦袋被槍頂着,想動又不敢動。
李光明走到門口腳步一滞:“我去替你給喬牧舟送信兒?”
“鷹在我家倉房呢,你先把鷹替我取過來!!”
“行!”
簡單交談之後,李光明轉身走了。
等屋裏剩下三個人,陳大爺這才将手裏的槍從王德發的腦門取下來。
老爺子有些上火,臉膛通紅,就連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行了大爺,别鬧心了!抽袋煙啊?”
嶽峰将煙袋鍋子遞給陳震山。
陳震山接過煙袋鍋子,從煙絲袋子裏捏出一撮兒煙絲用拇指指肚抿進煙袋鍋子的燃燒室裏,随後用火油打火機點燃,惡狠狠的抽了一口。
煙絲很快燒的通紅,老爺子一口頂級過肺,随後吐出一大口煙氣。
“這他媽人不服老不行,我這剛兩年不上山,就有人敢捋虎須了!小峰,陳大爺在你這丢人了!!”
“這話說的,人心隔肚皮,下面人見了利,有點小心思正常!
王德發,現在屋裏沒有别人,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果是聰明人,就别特麽撒謊。
否則,鷹拿回來,你鼓動獵隊人立棍兒造反的事兒,我這邊跟你也不算完!”
嶽峰之前給王德發的感覺一直就是個平常蠻好說話,張嘴就帶着笑很客氣的年輕小夥兒。
還是第一次見嶽峰冷着臉的樣子,多少有點不适應。
“你…你問!”
“剛才你把喬牧舟拉出來,是扯虎皮拉大旗,還是喬牧舟真在背後跟你聯系了?
你如果是聰明人,最好别往裏面攙和,一個攙和不好,被别人當槍使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聽到這話,王德發陷入了沉默當中。
這問題不好回答呀,一句話說不好,後面事兒可就大了。
嶽峰掃了一眼王德發的表情:“怎麽?給你機會,你不想要是吧?
那我就不問了,那麽多人呢,我總能從别人嘴裏問到答案!”
囚徒困境這種業務,嶽峰這種兩世爲人經曆過信息爆炸的老司機可太熟練了。
隻是一句話,王德發心底的堅持徹底打碎。
“說,我說!喬三兒确實鼓動過我們幾個,從獵隊跳出來單混!
他說他在城裏有煤礦食堂的門路,可以不經過你那邊過一道手,直接送到食堂去。
那天在一起吃飯,桌上還有個姓付的煤礦食堂大師傅,他們關系都不錯!
他還說,陳爺歲數大了,這種事兒就是給你幫忙張羅而已,就算我們都走了,你根基淺,也不能真把我們怎麽樣!
頂了天幹一架,他在鎮上跟市裏有關系,可以給我們運作,到時候正好可以把鷹合理合法的留在手裏!”
聽到這話,陳大爺右手拳頭捏的咔咔作響,胡子也忍不住抽動起來。
自古至今,混迹山林的獵人就是一種遊走在黑白之間的職業。
心懷利器殺心自起,說點過份的,進了山,如果沒了道德跟法度的約束,殺山牲口還是害人,其實難度上差别不大。
出門在外混,要的就是個臉面。
沒想到喬牧舟這個比陳大爺晚半輩兒的選手,竟然說出這種沒水平的話來。
陳大爺上火,嶽峰聽完也非常上火。
還真讓嶽峰猜着了,以王德發這點小魄力,沒有人在後面撐着,他可不敢挑頭幹這種拆幫立棍兒的事兒。
而且,那個姓付的大師傅,十有八九就是付清合,付這個姓氏在這邊不是很常見,不可能那麽巧。
好嘛,鷹獵小隊兒的業務剛幹了一年,這幫人就盯上自己的基本盤了。
喬牧舟既然挑撥這件事兒,肯定也是從中謀求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