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裏,趕了一天路的小哥幾個都已經傳來了睡着的呼聲。
嶽峰今天排第一班崗,蹲在爐子旁邊沒睡,一雙眼睛瞪的溜圓兒。
旁邊靠近帳篷門口的位置,吳克己縮成一團蓋着一床皮毯子閉眼假寐。
熟悉他的人稍微一觀察就知道,老爺子隻是在閉目養神,并沒有真的睡着。
白天那聲槍響明顯透着各種不合理的異常,常年在山上讨生活的吳克己,警惕性遠超普通獵人。
他的行事風格前面也提到過,在他眼中,就沒有無緣無故發生的事情,感覺不對勁,肯定就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紮營那會兒吳克己藏在樹上盯梢了一個小時沒有發現異常,暫時讓他稍微放松警惕,不過也隻是放松一部分警惕而已。
帳篷裏,爐子中的柴火燒的啪啪作響,嶽峰慢慢的也湧上了困意。
他伸個懶腰,端起靠近帳篷的水壺抿了一口冰涼的雪水。
雪水入喉,嶽峰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整個人清醒不少。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吳大爺的氣息明顯粗重了一些,應該是睡着了。
嶽峰第一班崗,從天黑五點多一直值夜到晚上十點鍾。
等到了時間,嶽峰這才喊起旁邊第二班崗的孝文。
晚上十點,到明天早上六點天亮,總共八個小時的時間,孝文孝武跟小濤哥仨,一人值班不到三個小時。
交接完了值夜的班兒,嶽峰裹着棉襖出了帳篷,在幾米外的位置放了個水兒。
旁邊小帳篷裏呆着的狗群跟煤球,聽到主人出帳篷的動靜,發出幾聲哼哼唧唧的聲響。
嶽峰系好褲腰帶壓低嗓子呵斥了一聲:“别哼唧了,睡覺!”
挨了主人呵斥,狗子們都不吱聲了,嶽峰回到自己的被窩躺下,很快閉眼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帳篷裏的孝文手裏拿着一根木柴昏昏欲睡,突然帳篷東南側傳來了嗡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很有特點,是那種鋼絲繃緊被觸發之後形變發出的尖銳嗡鳴聲。
前一秒,縮在那裏睡覺的吳克己,聽到機關觸發的報警聲立馬睜開眼,翻身坐了起來。
隻見他一把抓住嶽峰手裏的56半,動作比貓還靈活刷的一下子就從帳篷鑽了出去。
出了帳篷,吳克己貓着腰,以帳篷爲視線掩體,小心探頭朝着發出聲音的位置巡視過去。
乍一看,好似林子裏啥都沒有。
吳克己看了一圈沒發現異常,于是原地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一個沒有生命氣息雪人。
五分鍾之後,從報警器旁邊不到五米的雪地上,爬起一個裹着白色罩衣的男人。
吳克己看到起來的人心頭一動,到底還是等到人了!
罩衣男人正是白天開槍引誘的那個獨眼龍。
他非常小心的觀察着營地周圍的情況,但是低估了吳克己的專業,根本不知道,此刻已經被人用槍瞄着了。
獨眼龍又往前走了十米左右,站在原地彎腰團了一個雪球,朝着帳篷方向,扔出了大概十米遠。
他知道獵隊這邊有狗,扔雪球爲的是測試狗子們的警戒距離。
就在他扔出雪球的同一時間,帳篷旁邊的視野死角位置,突然亮起一團火光。
砰砰砰!
連續三槍,突兀的響起。
獨眼龍到底都沒想到,自己這麽謹慎小心,還是被人提前發現了。
槍聲瞬間把帳篷裏休息的衆人驚醒。
嶽峰猛地睜開眼睛,擡手去抓自己的武器。
56半不在旁邊,隻剩下吳大爺的那把挂管槍。吳大爺也沒在鋪位上,槍也不在,那肯定是他拿着槍出去了。
這時候也顧不上别的了,嶽峰一把抄撅把子,打開保險就沖出了帳篷。
聽到槍聲,狗子們在隔壁也吠叫起來,整個營地頓時亂做一團。
“大爺,咋回事兒??”
嶽峰出了帳篷門口,就看到吳克己端着槍靠在旁邊一棵樹幹上,壓低嗓子詢問道。
“營地旁邊摸過來一個人,被我開槍打中了!
去帳篷裏拿頭燈,招呼其他人都一起出來,記得别提前開燈!”
“有人?”嶽峰聽到這,瞬間感覺汗毛都立起來了。
嶽峰這趟進山,可不是上次去聖女湖找蛤蟆,完全沒有核心目标的。
隻是到地圖上望天山那邊轉悠轉悠,看看能不能發現變異動物的原因而已。
怎麽會第一天出發,晚上就被人差點摸了營呢?
嶽峰麻溜的回到帳篷,然後将頭燈帶上,掐着槍跟其他幾個小夥伴一起鑽了出來。
等獵隊幾個小夥伴都全副武裝出來了,吳克己這才松了口氣。
“我在前面走,你們幾個給我掠陣!不确定他們有沒有同夥,都機伶點!”
說完這話,吳克己就靈活的在樹林裏穿梭起來。
他的移動速度非常快,每次都是短距離的加速折線跑,停下腳步的時候都是躲在樹幹的一側減少潛在風險。
大概沖出百十多米的位置,吳克己走到了被開槍打中的那個獨眼龍跟前兒。
老爺子渾身繃緊,用腳尖鈎了地上屍體一下發力翻身,确認對方沒有反抗能力之後,這才側身去摸脖頸的頸動脈。
三槍打中,人已經死了,屍體下方,是一片氤氲透的暗色血迹。
很快,嶽峰帶着其他人慢半拍趕了過來,打開頭燈照着看了一眼,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當中。
這個半夜摸營的獨眼龍,竟然是一個藍眼睛高鼻梁的老毛子。
“老毛子!看樣是獨行俠!我猜,白天開槍吸引咱們注意力的,應該就是他!!”吳克己非常肯定的說道。
“擁護啥啊?咱也沒招誰惹誰的!”孝文看着地上死人,皺着眉頭問道。
吳大爺撇撇嘴:“誰說一定要有原因,才會發生沖突矛盾!
咱們五個人,八條狗,三匹馬,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财富!
老毛子竟然敢來咱們地盤上活動,這是前幾年吃的虧又忘記疼了!”
“屍體咋辦?”小濤問道。
吳克己擺擺手:“拖回營地,從頭到尾檢查一遍!最起碼也要知道這人的大緻身份!”
很快,兄弟幾個,拖着人回到了帳篷裏。
陌生人的氣息靠近,狗子跟煤球都通過嗅覺發現了異常,在旁邊不安地低吼。
“都禁聲安穩的!”嶽峰喊了一聲,狗子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