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吳大爺的自留地地盤,一路走來,都繃緊着神經的獵隊小夥伴們,明顯放松了不少。
地窨子數量不少,都在向陽背風的緩坡上建造而成。
美中不足的是,爲了保證睡覺休息的舒适,每個地窨子的尺寸都不大。
最大的一間,裏面内外兩間的面積也就不到十五個平方的樣子,内側的火炕勉強能躺下三個人。
按照嶽峰自己的想法,反正地窨子都挨着,有這麽多獵犬看門,還有煤球在,沒必要太過謹慎,非得住在一個地窨子裏面。
但是在安排住處的時候,吳克己卻是不一樣的想法。
“小峰,咱們這趟進山五個人,按照我的計劃,把尺寸最大的那一間地窨子,外間雜物都清理出來,所有人都在一個屋裏睡!”
嶽峰聽完吳克己的想法有點迷糊:“爲啥啊大爺?這邊的地窨子咱們不都可以用嗎?
裏間火炕最多躺仨人,剩下倆人就得在外面打地鋪!”
“打地鋪,也得在一個屋睡覺!
剛才我挨個地窨子檢查了一遍,其中有幾處我們參幫的記号被人動過了,這處場子,應該短時間裏,有别人來過!
我心底有點不塌實,總覺得這趟過來,不會那麽輕松!”
聽到吳克己面露嚴肅的表情,嶽峰知道老爺子肯定有他的考量,所以也沒再堅持。
“那行,聽您的,把最大的這間地窨子收拾出來!還有啥要注意的嗎?”嶽峰問道。
吳克己皺眉說道:“旁邊這幾間,也都規整起來,不住人的地窨子,門口也拴上狗子!每間地窨子,都得生火,讓煙囪冒煙兒!”
“行,聽您的!您說咋整就咋整!今天晚上也得排班值夜吧?”
“對,深山裏過夜,必須要排班值夜!這也是我要求大家睡一個地窨子的考量之一!
煤球,四條狼血狗子都能聽懂口令不亂叫,讓它們去最裏面那間地窨子。
其他狗子,都分開拴在門窩台階這裏!”
“好!”
聽完了吳克己的建議,嶽峰立馬帶着小夥伴們忙活起來。
大号地窨子裏外間地上零碎的東西,全都收拾到隔壁的地窨子裏面。
帶上山的熊皮褥子啥的,鋪在底下隔絕潮氣。
一通忙活,全都收拾完,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好在,地窨子裏有炊具,鍋台爐子啥的,做飯不用再額外折騰。
把帶上山的肉幹取出一部分,再加一部分壓縮餅幹,煮上一大鍋濃稠的肉湯,填飽肚子不成問題。
這麽長時間的在山林裏趕路,大家都明顯困乏了,吃過晚飯之後,嶽峰就排了值夜的次序,然後跟着吳克己在營地外圍轉了一大圈。
越轉,吳克己眉頭皺的越深。
嶽峰幾次詢問,他都沒有回答,而是讓嶽峰在營地外圍,布置幾個示警用的罐頭筒陷阱。
布置完了之後,吳克己又用小手斧,砍了不少帶着樹枝葉子的鮮松木,将每個小地窨子的爐子都生起火來,塞上松木跟松針。
一時間,每個地窨子裏,煙囪都冒着青煙,好似有人住似的。
經過這麽一鼓秋,地窨子營地這邊,人員的規模從五個人,翻了幾倍變成十幾二十人一樣。
生好了火,吳克己挨個又在地窨子門口進行了布置,最後一幕是将四條老狗分成兩組,拴在了靠近兩翼的兩個地窨子門口。
腳印、痕迹、配置細節,吳克己都考慮到了。
一直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全都弄好,帶着嶽峰回到大号的地窨子。
屋裏,孝文孝武哥倆已經開始打呼了,他倆是下半夜的值夜時間。
“大爺,全都弄好了,您這是在防備啥嗎?”嶽峰倒了一碗熱水給吳大爺,再次詢問道。
“防備,半夜有人突然過來,把咱們一鍋端!”吳克己說道。
“額,不至于吧?”
“國内的同行不至于,如果來的人是毛子,那可說不好,深山老林裏可沒有任何規矩法律講!
地窨子周圍沒有險要可以守,隻能想這種招兒!要想啥時候都沒危險,那就得把所有可能的危險考慮好對策!”
“行吧!您喝點熱水暖和暖和,也快休息吧,我先盯着!”
“嗯!耳朵機靈點,有情況就喊我!”
“好嘞!”
很快吳大爺在旁邊和衣躺下呼吸沉重起來。
嶽峰不緊不慢的往竈台裏塞了一根木柴,腦袋裏思考着最近幾天上山之後的事情。
如果不是半道那個毛子半夜摸營被弄死,說起來這趟行程相當的正常,但吳大爺說這裏有人來過,肯定不會看錯,再放松警惕就是傻子了。
因爲知道的信息不多,所以思來想去也沒啥有意義的想法,不知不覺眼神就開始迷離起來。
嶽峰也有點困了。
從門口拿起雪水水壺灌一口涼水,嶽峰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
前半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就在下半夜兩點多,小濤跟小文交接值夜的時候,拴在最外面的狗子突然吠叫起來。
聽到動靜,吳克己立馬翻身坐起,趴在狹窄的小窗戶上朝着外面傾聽。
“都别睡了,來人了!!”吳克己壓低嗓子喊道。
瞬間,所有人都醒了。
外面又傳來了兩聲狗子的叫聲,随後是嗡的一聲脆響。
是吳克己在二号地窨子門口設置的金屬絲報警器機關。
聽到這動靜,吳克己貓腰掀開裏間的簾子,打開火炕的蓋闆,一人一槍鑽了下去。
“都跟我來,把槍拿上!”
好家夥,炕洞裏面竟然有一條黑漆漆的地道。怪不得吳大爺非得要求所有人都在這間地窨子過夜呢。
幾個人全都跟着跳下了地道,嶽峰負責殿後,拎着蓋闆重新蓋好洞口。
人都下了地道,吳大爺壓低聲音說道:“外面應該是兩到三個人的一個小組摸過來了!剛才狗叫跟機關觸動的地方是二号地窨子。
咱們現在去二号地窨子,你們都機靈點,隻要不是咱們自己人,如果有突發情況,看到誰都直接拿槍蹦!”
“聽懂了大爺!
草了,還真有人敢捋虎須!活膩歪了!”
五個人在地道裏大概走了四五十米,很快出現一個拐彎,吳克己貼着牆邊聽了幾秒,輕輕推開了暗門。
地窨子裏面被翻得一團糟,門口大開,透風撒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