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嶽峰跟孝文孝武哥仨,跟着老三小四兩個年輕的小夥朝着鷹嘴嶺方向走遠了。
錢學剛旁邊幾個三十多歲的獵人湊了上來。
幾個人從剛才見到嶽峰第一面開始,眼睛就沒閑着,一直在這哥仨身上到處打量呢。
其中一個留着落腮胡子的大漢有些不屑的嘟囔道:“老錢,豐城那邊林業局,是随便找倆小孩兒來咱們這,應付差事吧?
看剛才他們幾個人的歲數,撐死也就二十出頭,這個歲數能有啥能力,估計也就是跟着上山打打下手!”
錢學剛沒有急着回應,而是扭頭看了一眼帶嶽峰哥仨來山上的孫書記。
孫書記摸了摸鼻子:“錢老大你别看我,這是李主任親自帶來的人,具體情況,我也說不準!”
“他們就來了哥仨?沒有其他上年紀的把頭啥的帶着?”錢學剛問道。
孫書記搖搖頭:“沒有,隻來了這三個人!我問需不需要咱們村解決住宿問題,李主任說,他們晚上回市裏招待所住,不用咱們村裏操心!”
錢學剛繼續說道:“這幾個人帶的槍倒都是好槍,狗子也是好狗,但這點歲數,百分百沒啥資曆經驗。
我猜,應該是哪家的衙内,借着機會來咱們這瞎摻和湊熱鬧呢!”
“那也沒招啊,先客氣點招呼着吧!上面領導特意打過招呼的,咱們惹不起!”
絡腮胡獵人吐了口唾沫,嘟囔道:“艹,咱們這幫人整天上山累死累活,别特麽到最後,桃子被他們摘了吧?”
孫書記連連擺手:“不至于,啥事兒也得講道理!這麽多鄉親跟把式們都看着呢,黑的還能說成白的?
你們可别給人家使絆子啊,先正常接觸着,有啥事兒如果覺得不合适,咱們再開會讨論研究!
林業局一把手特意請來的人,咱如果給人家穿小鞋,到時候可好說不好聽。
你們都是咱自家爺們兒,可别讓我難做!!”
孫書記對這些來打老虎的獵人們,伺候的還是很周全的,吃喝拉撒,标準都不低,所以話說到這份上了,衆人也就沒有再繼續往下延伸這個話題。
另一邊,嶽峰跟着老三老四兩個年輕獵人翻過兩道山嶺子之後,來到了鷹嘴嶺的區域。
這邊的山梁子地勢有點特别,走勢形似一個鷹嘴的形狀,故此得名。
“早上我們發現的蹤迹,就在前面溝底下!”老四伸手指着遠處說道。
“走,下去看一眼!”嶽峰應了一聲,衆人立刻朝着溝塘底下趕去。
等走到塘底又搜索了兩百來米,嶽峰發現了地上老虎留下的腳印。
昨晚上剛經過的腳印,痕迹很清晰,肉墊,收縮後爪子,外輪廓等,都看的清清楚楚。
隻是簡單的觀察了幾眼黑虎留下的腳印,嶽峰就知道,這頭黑虎,就是上次在小日子地下研究所錯過的那頭老虎。
腳印兒大小、比例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從腳印兒大小上可以判斷,這頭老虎比去年嶽峰獵隊弄死的那頭傷人雄虎要小一個号。大概也就是三百多斤撐死不到四百斤的樣子,虎爪腳印比大号雄虎要小半個号。
“蒼龍,過來,嗅!!”嶽峰招呼了一聲,狗子立馬屁颠屁颠的湊了過來。
蒼龍趴在地上聞了一會兒,擡頭沖着嶽峰汪汪汪的叫了好幾聲。
“你們…你們的狗能跟黑虎的蹤?”老三看到這一幕,感覺有點詫異。
嶽峰轉念一想,立馬笑着搖搖頭否認:“習慣了,忘了這是老虎了!狗子怕老虎,就算暫時認上,一會兒也會丢蹤!
老虎吃野豬的位置在哪?帶我們去看看吧!”
“好的,還在前面呢,要走一大段路,大概一裏地!”
“沒事兒,咱走!”
很快,一行人逆行着老虎移動的方向,朝着發現野豬屍體的位置趕去。
等走到進食的地方,大量粉紅色的雪沫子散落在周圍,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迹。
确實是老虎進食現場,野豬屍體也留在現場沒有動,是一頭不到一百斤的小野豬,腹腔裏的内髒幾乎被吃光,還吞食了半拉豬屁股。
如果從野豬的體重上估算,昨晚上這頭老虎至少吃了三四十斤的肉跟内髒。
“這是第幾次發現老虎進食留下的野獸屍體遺骸?”嶽峰又問。
“額,好像…好像…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我們也說不好!”老三跟老四對視一眼,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說道。
嶽峰點點頭,沒有再深入糾結這一點,沿着地上的腳印兒,又四處觀察了一圈兒。
往陽坡走了大概幾十米的位置,嶽峰發現了一處雪殼子被化開大半的區域。
“這裏,應該是老虎昨晚上睡覺的地方!體溫把雪殼子融化,然後又重新凍起來了!”嶽峰很肯定的說道。
“這裏看起來也沒啥呀?你确定?我們跟着錢把式也過來看來這,他啥也沒說!”老三對嶽峰的判斷,語氣裏帶上了明顯的質疑。
“嘿嘿,猜的!也有可能看走眼!”
嶽峰咧嘴一笑,也沒有在這個細節上過多的糾結。
藏拙嘛,自己心裏知道就好,沒必要非得争個對錯。
說不定錢學剛也看出來了,隻不過嘴上沒說而已,那麽多獵人,又不是一個隊伍的,裏面還有啥嶽峰不知道的考量顧忌,都不好說的事兒。
“咱們往回走吧,跟着錢老大他們到處轉轉!”
“好!”
衆人随後準備沿着原路返回。
在陽坡半坡的位置,剛走了不到三百米的位置,旁邊的蒼龍突然汪汪叫了兩聲,朝着前面地上一處位置就沖了過去。
周圍視野很好,一眼能望到百米開外,所以沒啥危險,嶽峰見狗子好像發現了什麽,帶着人立馬跟了上去。
等走到跟前兒,好家夥,就在樹底下,留下了幾個清晰的虎腳印兒。
别的老虎腳印兒,都是沿着塘底,朝着遠處的方向的,但是這裏的腳印兒,朝向方向卻是反着的。
嶽峰隻是心底略微琢磨,想通的瞬間,心底咯噔一下子。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在趙老大帶着人現場觀察野豬遺骸以及周圍腳印痕迹的時候,這頭老虎,應該就蹲在這裏,靜靜的看着幾百米外的獵人隊伍。
這麽強大的心理素質,可比去年冬天弄死的那頭傷人雄虎可強太多了。
要知道,這玩意兒已經被圍剿追殺一個多星期了,竟然還有這種閑情逸緻,跟追蹤它的獵人玩躲貓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