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峰家新房院子裏。
打小眼井用的鑽杆,壓水台、台架等部件,全都從送貨的車鬥裏小心的搬卸了下來。
上輩子,嶽峰跟着學過打小眼井的方法,雖然長時間沒碰,手法有點生疏了,但打井的流程他是了解的。
說白了,這活兒原理很簡單,就跟電影裏用洛陽鏟接上杆子,打洞取地下的土類似。
小眼井的井口很小,隻有不到十公分的直徑,所以相比挖大眼井,取土的工作量不算大。
在嶽峰的指揮下,先選中壓水井井頭合适的位置,然後将架子擺放到位,開始上第一節的鑽井杆子。
定制的鑽井杆子尖端比較鋒銳,是特制硬化過的工具鋼鋼頭。外側鋒銳,内側中空。
嶽峰用手提着杆子的腰跟尾端,一次次的朝着選定的地面砸擊。
地面硬土被破開,然後一點點形成一個下探的洞。
随着不斷的砸擊,擡竿将鐵杆子中空的土起出來,這個洞就越來越深。
等大半截的杆子都探入地下之後,嶽峰就再接上一根新的杆子,繼續重複這個過程。
井的口小,工程量自然就小,沒多會兒的功夫,随着土越取越多,兩節杆子就下到了地底。
嶽峰提起杆子,看了一眼底端内壁上粘連的土質。
土質不算濕潤,距離下方的水脈還有一定的差距。
繼續!
等加到第三節杆子之後,再想把杆子抽出來敲打出内壁的泥土來,效率就有點低了。
這時候嶽峰招呼一聲。
“小濤,把壓水井的井頭給我擡過來,還有硬塑料管!”
“奧!”小濤立馬應了一聲,跟孝武合夥将井頭架子擡到了旁邊。
嶽峰把井頭下方的接管兒位置,跟硬質塑料管用鐵絲三層捆結實,然後将管子另一頭探到了兩米多深的土洞裏。
剛才初步打孔的時候,打出來的直徑就比井杆子要粗的多,現在下上塑料硬管兒,鑽井杆子在旁邊依然還有活動空間。
“哥,弄好了,接下來咋整?”小濤又問。
嶽峰安排道:“去老家那邊,多拿幾根扁擔還有打水桶,去外面大井,多挑些水過來!後面打井要用!”
“用外面取來的水打井用?你不是說一瓢水就夠引水嗎?”
小濤聽完嶽峰的安排,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老大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讓你去你就去,墨迹啥!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奧奧,那我去挑水了!走,孝武跟我一起!”
“嗯……”
……
很快,小濤跟孝武哥倆一人挑着兩桶水回來了。
嶽峰指着剛鑽出來的井口:“往裏倒,先倒兩桶!”
小濤照做,很快渾濁的泥水就漾了上來。
嶽峰将壓水井的井頭關鍵部件組裝好,尤其是檢查了一遍井頭空腔裏的膠皮筏子,
提水密封的筏子芯兒是核心部件,不能漏氣兒,否則引水立馬就漏下去了。
組裝完畢之後,嶽峰再次舀一瓢水倒在了壓水井的井頭裏。
好在尺寸合适,沾水之後嚴絲合縫。
嶽峰扶着壓井杆子上下壓合了幾次,很快剛剛灌下去的泥水湯子,就在大氣壓的作用下,被壓了上來。
咕噜咕噜!
連泥帶湯的渾水被抽上來,從壓井水頭位置流出。
嶽峰随手用一個空桶接着提上來的水,示意小濤過來接替自己壓水的位置。
小濤以前沒見過這種手壓井的裝置,就跟玩玩具似的輕松忙活起來。
灌下去的井水,會沾染大量的内壁松散泥沙,泥沙不等靜置,就被人力壓水井抽了上來。
被抽上來的水,放在桶裏簡單澄清一點,再将上面的清水倒回井裏。
經過這麽一通操作,水就變成了運輸井底泥沙的媒介,隻需要隔一會兒将水桶底部淤積的泥沙傾倒出來就行。
隔一會兒,水變清徹了,意味着下方井内部散碎的泥沙變少了。
嶽峰再把打井的鑽杆子探下去,人力反複提拉沖撞破碎一波。
然後繼續灌水,壓水,倒掉水裏的泥沙。
反複重複這個過程,水井内的泥沙被抽上來,實際深度就越來越深。
大概反複忙活了三個多小時的功夫,小濤壓水都有點壓累了。
“哥,啥時候能把井打好啊?這都接了第六根杆子了!”小濤問道。
嶽峰依然成竹在胸,興安村這這邊不缺地下水,按照上輩子的記憶,最多六七米的深度,就能打出水來。
現在已經臨門一腳了。
嶽峰安慰道:“不慌,應該快了,再堅持堅持!累了讓孝武替你會兒!”
“還行,我能再壓一會兒!就是看不到啥時候打到水,心裏沒底啊!”小濤說話間翹着腳尖跳起來,借助體重又壓了下去,井口泛上一股泥水來。
嶽峰又往下鑽了幾下,突然感覺下方的阻力明顯變小了一點。
等連續又壓了一桶水,泥土明顯少了許多,開始出現細膩的沙土土質了。
看到沙土,嶽峰知道已經基本打到沙土層了。
地下水也是有規律的,一般水脈都是在沙土層上,見沙,很快就會見水,隻不過水脈旺不旺有區别要看運氣。
對打小口井來說,其實差别不大,沙土底兒的控水,日常生活,過日子絕對夠用,又不是接上電水泵抽水澆地,不怕井水能抽幹了。
從見到沙子開始,嶽峰就沒有再往井裏倒清水,任由小濤繼續人力往上壓井水。
越壓,井水就越清澈,水桶都裝滿了,水依然沒有抽幹的迹象。
嶽峰提着壓上來的清水走到門口,直接倒在了院子外面的大街上。
繼續壓,繼續抽,足足壓了二十桶水之後,再壓上來的水,已經看不到任何泥沙了。
家裏普通的水缸,也裝不下二十桶的井水,這也就意味着,興安村第一口小眼兒人力壓井,實驗成功了。
嶽峰用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兩大口。
井水甘甜,清冽,水質相當好,都趕得上山上的山泉水了。
“嘿嘿,小濤别壓了,成了!”嶽峰嘀咕了一句。
“這就成了?”
“剛才都多久沒往裏倒水了,現在水都壓不幹了,不就代表着挖到下面水脈了嘛!”嶽峰笑着解釋道。
“額,好像是這個道理,我說覺得哪裏不對勁呢!水質咋樣?”小濤松了口氣,放下壓井杆子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