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峰心平氣和的解釋,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但是到了老張頭的耳朵裏,他并不買賬!
“八塊錢不多?咱們興安村的老少爺們,才吃了幾頓飽飯?八塊錢在你眼裏都不算錢了?
按照你這麽算,四個人半天時間打一口井,一個打井隊員,就要分兩塊錢的工資!
一上午兩塊錢,一天就是四塊,一個月一百二十塊!這個收入,可比煤礦工人工資,還有林場工資高多了!
你嘴上說着給鄉親們解決喝水問題,一分錢不掙,回頭打一口井就收八塊,這叫一分錢不掙啊?”
還真别說,老張頭雖然上了年紀了,但腦瓜子轉的并不慢。
經過他的嘴這麽一算,好似嶽峰定價真有些高似的。
嶽峰聽完,也沒急着反駁,咧嘴笑笑問道:“張爺爺,那按照您的意見,覺得該定多少錢合适呢?”
“定多少錢合适?你現在既然是村書記,張羅着搞這些事情,就不應該有額外的費用!
領袖可說了,要爲人民服務呢!”
老張頭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大義凜然的說道。
聽到這話,嶽峰面帶微笑的點點頭:“行啊,您說的也在理!
論覺悟我肯定不如您高,但是您說的有道理,我肯定支持!
要不然,您回家組織組織我張叔他們,到時候把打井隊的活兒負責起來?
村裏也不隻有我一個村幹部,我叔還是村長呢!
我把技術試驗成功了,工具跟後續材料也都準備好了!這打井業務交給張叔他們負責,也說得過去!
您覺得咋樣?”
嶽峰沒有反駁,而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接将問題原封不動的抛了回去。
“你……你叔地裏有活,哪有那個時間打井!”老張頭一時有些語塞。
“按照您的意思,村裏誰家沒有種地?誰家地裏沒活兒呢?
您這有點雙标了吧?不讓收工錢是您說的,家裏有活也是您說的,好話不能都讓您一個人說了吧?
合着,給村民們打井,就得義務勞動?扔着家裏地裏的活兒不幹,日子還過不過了?”嶽峰語氣平靜,但是話裏意思卻非常尖銳的說道。
老張頭聽完停頓了一秒,繼續胡攪蠻纏倚老賣老道:“你家的地不是包出去了嗎?
你不用下地,給村民們多做些實事呗?歲數小,正是有勁兒的年紀!多幹點活兒怕啥?”
“我不用下地不假,但我有我的工作!鄉裏的會議你去替我開?做井頭的材料以及工人你去替我解決?
這些工作您能做好,我多幹點也沒啥,要不然,咱就按照您說的來?”
“我……”
老張頭原本還想嘴硬一下,但是話到嘴邊實在不敢應這些。
就目前嶽峰幹的這些活兒,僅僅張羅材料,組織人員焊接制作井頭這些事情,就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需要動用人脈,甚至公家單位的協調!
别說老張頭一個普通村民了,就連村長張君宏要負責這些,也得抓瞎。
見老張頭被話頭堵住不吱聲了,嶽峰臉上笑意瞬間斂去:“您咋不應聲了?是不是覺得自己說的話太過份有點說不過去了?
抗着爲村民群衆服務的大旗,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去說些髒心爛肺的話蠱惑軍心,你個老畢登其心可誅!!”
聽到嶽峰罵出口,老張頭臉色一垮,瞬間胡子都抖了起來:“再怎麽說,論輩分我也是你爺爺!你就這麽跟我說話!”
“論輩分?我姓嶽,你姓張,論的哪門子輩分?喊你聲爺爺,是看你歲數大了尊重你。但是你的言行,配得上這聲稱呼嗎?
會說人話,你就多說幾句,不會說人話,就閉上你個臭嘴!
往後我家不歡迎你,給我滾犢子!
打井的事兒你不是喜歡唱反調嗎?曹尼瑪所有人都能打,就不給你家打!有能耐你使去,沒能耐死去!”
嶽峰一番言辭犀利的話說完,圍觀的人群立馬一片嘩然。
平日裏這個歲數不大的村書記,面對誰的時候都是和和氣氣笑臉相迎,好多村民根本就沒見過嶽峰發火,更沒見過他當衆翻臉。
現在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直接給老張頭罵的腦袋空白了。
有幾個張姓的村民,聽完了這番話想要幫自家家門裏的族親說兩句幫幫場。
但是看到嶽峰眯着眼睛一臉不善的表情,喉嚨聳動幾下,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論身份,嶽峰是村書記,論輩分,嶽峰家獨門獨戶也沒什麽老親,論能力,論财力人脈,哪方面都不占任何優勢。
哪怕此刻張君宏就在跟前兒,老爹挨了罵,他能做的也極爲有限,整不好就是個自取其辱。
“哼,嶽家這個狼崽子現在翅膀硬了開始呲牙咬人了,一點家教都沒有!回頭看我不去找嶽磊去!”
老張頭面色漲得通紅,一邊轉身往外走,一邊嘀嘀咕咕,好似真找了嶽峰老爹,這事兒自己就占理了似的。
這時候,一直在嶽峰旁邊的小濤憋不住了,直接彎腰提起一個水桶來,朝着老張頭腳邊不遠的位置就潑了出去。
“滾滾滾,我哥說了,我們家不歡迎你,滾犢子!!”
水沒潑身上,但把老張頭給吓了一哆嗦。
小濤在後街上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老張頭可不敢跟他哔哔。
很快,老張頭轉身離開了嶽峰家的大院,院子裏圍觀的衆人,嘈雜聲也慢慢的平息下來。
嶽峰擺擺手:“搗亂的傻逼攆走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鄉親們有打算的,去村部裏報名!
第一批截止時間到後天晚上!如果後面想自己再弄,材料費用可就不一定是17塊了!
事兒就是這麽個事兒,大家都散了吧!”
小嶽書記說完了正事兒,都解散觀衆了,院子裏的村民們很識趣的轉身就走。
等人走差不多了,小濤嘟囔道:“草特碼的,給他臉了!狗日的老畢登!”
“行了,别上火了!罵也罵了,氣也出了,過去拉倒!”
小濤湊過來:“東哥,你說張君宏知道咱給他爹罵了,他敢過來找咱不?”
嶽峰撇撇嘴:“找就找呗,頂多孝文孝武夾中間難受點!咱哥倆還有心理負擔啊?”
孝武撇撇嘴:“我也沒負擔,本來打井就是個好事兒,他逼逼賴賴胡咧咧,挨罵活該!
我叔過來了能咋地,他來了就能不論理啊?”